而姜學兵,就是那根遲早要被犧牲的稻草。
姜學兵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不知道棋盤早已被調換。
現在,該輪到她和李峰聯手,把這個禍害永遠釘在"破壞生產"的恥辱柱上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灑在草原上,尖銳的晨起哨聲就劃破了連隊的寂靜。
連部門口卻聚集了一大群牧民,為首的正是阿肯大叔和他的族人,還有一些是從下游牧場趕來的哈族牧民。
幾個年輕的小伙子揮舞著拳頭,正用哈語高聲叫嚷著。
幾個上了年紀的牧民蹲在墻根下,嘴里嚼著干草根,渾濁的眼睛里卻閃爍著憤怒的火光。
他們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匕首,目光死死盯著連部的大門。
守衛民兵慌忙跑去找李峰。
民兵跌跌撞撞地沖進辦公室時,李峰正在整理文件。
"連長!不好了!"民兵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
"哈族牧民把連隊大門圍了!"
李峰臉色驟變,一把抓起軍帽就往外沖。
他昨晚才收到那份辭激烈的請愿書,沒想到牧民們這么快就找上門來。
晨會都來不及開,他帶著張大山和馬衛國三步并作兩步趕到連隊門口。
遠遠就看見黑壓壓的人群,哈族牧民們揮舞著鞭子,憤怒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李峰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軍裝領口,抬手示意:
"同志們,連隊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張大山用哈語高聲翻譯著,可人群的騷動絲毫未減。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突然推開人群沖到前面:
"你們占了我們的家園,排的臟水把草原都毀了!"
"我家的羊群喝了水,死了三只!連熱依汗都發燒咳嗽!你們這些人,滾出草原!"
"對!滾出草原!"牧民們齊聲怒吼,聲浪震得連隊大門都在顫動。
李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強作鎮定地抬手:
"同志們冷靜!我們一定會..."
"我們聽顧醫生的!"一個婦女突然喊道,"顧醫生救過我女兒的命,我們聽她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油鍋上,人群的喧鬧聲突然小了幾分。
李峰連忙對身邊的民兵使了個眼色:
"快去請顧知青!"
不一會兒,顧清如舉著鐵皮喇叭急匆匆趕來。她穿著藏藍色的布衣,烏黑的辮子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顧清如走近后,看見李峰神情焦急,太陽穴突突直跳,知道他正在算政治賬――集體中毒事件還沒結案,再鬧出民族矛盾,他這個連長怕是要當到頭了。
看到她的身影,騷動的人群奇跡般地安靜下來。
"鄉親們!"顧清如舉起喇叭,清亮的聲音在戈壁上回蕩,
"我是顧清如,七連衛生員。"
"我知道你們心疼那些生病的羊,更擔心熱依汗的健康。"
"但請相信,李連長和營部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
她環視著每一張熟悉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阿肯大叔身上。
阿肯大叔重重地哼了一聲,但緊繃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些。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漢族姑娘身上。
見有效果,李峰連忙接過喇叭,說道:
“鄉親們,同志們,關于制藥廠污水事件我們已經在調查了,
我們連隊今日召開大會,就是討論有關制藥廠污水處理的事情,邀請各位參與。”
哈薩克族牧民們看向阿肯大叔,阿肯大叔點點頭。
李峰松了一口氣。
連隊大喇叭刺啦一聲響起:
“今日上午召開黨支部會議!全員參與,地點在食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