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在火光下微微顫動,半個小時候,熱依汗終于不再發抖,嘴唇的紫色也褪去了一些。
顧清如從藥箱取出一個布包,里面是曬干的黃連和甘草,她將草藥遞給老阿帕:
"這幾樣藥材煮水喝三天,也能解毒。"
老阿帕松了一口氣,上前雙手接過,忠心道謝,立刻轉身去重新拿水煮藥。
氈房內圍觀的牧民們低聲議論著,有人雙手合十,有人撫胸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這水..."顧清如指著鐵皮罐子,聲音發緊,"以后絕不能再喝。"
又指了指銅壺,"這個也要埋掉。"
牧民們紛紛點頭,幾個年輕人立刻拿著銅壺出了氈房。
阿布都卻一直盯著熱依汗漸漸平穩的呼吸,突然站起身,
"帶我去找那毒水的源頭。"
顧清如、張大山和鄭永岳相互對視,
“我們也跟去看看。”
夜色已深,月光照在戈壁灘上,像灑了一層霜。
阿布都和兩個哈族漢子騎馬在前,張大山和鄭永岳護著顧清如緊隨其后。
馬蹄踏過干涸的河床,揚起細碎的沙塵。
騎行不遠,馬隊來到了一處洼地,哈族漢子指著不遠處的水面。
顧清如幾人下馬,蹲在洼地邊緣,指尖撥開水面漂浮的蘆葦。
乍看之下,這汪泉水清澈見底,甚至能映出夜空的星子。
但當她掬起一捧水對著月光細看時,水紋間竟閃過一絲詭異的彩暈――像油膜,又像融化的金屬。
"這水白天根本看不出異樣,難怪會誤喝了這里的水。"張大山用樹枝攪動水面。
阿布都下馬,將隨身攜帶的銀碗浸入水中。
片刻后取出,碗底附著幾不可察的淡藍色水痕。幾人上前,用手電打著,查看碗底。
"毒蛇的漂亮花紋,最會騙人的眼睛。"老人用袍角擦拭,袍角被染上了淡淡的藍色。
他轉身解下腰帶,系在最近的胡楊樹上,打了個特殊的結:
"這片水域,牛羊都不能靠近。"
"這水...老鄭,顧衛生員,咱們得趕緊回連隊匯報!"張大山蹲在水邊,面色凝重。
"這他媽不是意外――上游肯定有鬼。"鄭永岳陰沉著臉掃視四周,他快速解下綁腿布條,系在另一棵樹上打了個死結,做標記:
"得通知下游牧場,不能再讓人畜喝這水。"
"等等。"顧清如從藥箱取出一個玻璃瓶,蹲下身小心灌入水樣。
"你取這做什么?"鄭永岳皺眉。
"證據。"
"要證明水有問題,光靠我們嘴說可不行。"顧清如旋緊瓶蓋,水樣在玻璃中泛出渾濁的灰綠色。
"那孩子的情況就是鐵證。"張大山點頭。
阿布都翻身上馬,銅鈴在夜色中叮當作響,老人手指指向下游:
"我去通知族人。"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盯著上游黑黢黢的山影,
"你們漢人的連隊..."
"最好真能解決這事。"
馬蹄聲遠去時,鄭永岳突然啐了一口:"老東西話里有話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