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連自己兒子都安排不好?
"既來之則安之。"李峰拍拍宋毅的肩膀,"咱們這兒雖然條件差,但都是好同志。你有什么困難,盡管跟我說。"
宋毅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李峰讀不懂的情緒:"謝謝連長關心。不過我父親常說,越是艱苦的地方越能鍛煉人。我是主動申請來邊疆的。"
李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年輕人就是愛面子,明明是分配來的,非說是主動申請。
他當年不也這么跟老連長說過類似的話?
"好,有骨氣!"李峰沒拆穿他,"一會兒我帶你在連隊轉轉,熟悉熟悉情況。"
食堂另一邊,周紅梅正手握窩窩頭,站在人群中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仿佛抓特務的是她自己:
“你們是沒看見!火車上顧同志那叫一個厲害!那特務假裝在餐車吃飯,被顧同志一眼看穿在傳遞信息,還從他身上聞到了草藥味,判斷他受傷了!”
“然后呢?然后呢?”幾個小知青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地追問。
周紅梅得意地一揚下巴:“然后?顧同志一邊給他‘包扎’,一邊套話,趁他不注意,一針扎在他穴位上,那特務當場就軟了!等便衣公安沖進來的時候,人已經捆得跟粽子似的!”
眾人“哇”地驚嘆出聲,看向顧清如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顧清如正低頭喝著玉米糊糊,聞無奈地搖頭:“周紅梅,你少夸張。”
"哪兒夸張了?"周紅梅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拍,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我說的可都是事實!顧同志那會兒一個箭步上前,那特務還想跑......
事后,列車員考慮顧同志的安全,還給她換了座位。你說,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繼續說說,我們愛聽!"幾個年輕知青眼睛發亮,飯都顧不上吃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顧同志太厲害了,要是我們也在車上就好了......"
宋毅一邊吃飯,一邊將周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當聽到顧清如如何識破特務的偽裝時,他抬頭多看了顧清如兩眼。
人群中很容易就能看見顧清如,她皮膚白皙,梳著兩個麻花辮,垂頭吃飯的時候,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李峰順著宋毅的視線望去,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那可是我們連隊一枝花,衛生員顧清如。剛因為抓特務獲得團部嘉獎,得了三等功!"
宋毅收回目光,夾了一筷子咸菜:"能抓住特務,確實厲害。"
吃完飯,李峰帶著宋毅往連隊的農田走去。
露水還沒散去,夏收剛過,麥茬整齊地排列在田野里,空氣中還殘留著秸稈的清香。
"咱們連主要種小麥和玉米,還養了三十頭豬。"李峰邊走邊介紹,
"今年收成不錯,畝產比去年多了三十斤。"
李峰踢了踢地里的麥茬,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接下來準備種晚玉米,地已經犁過一遍了。"
又補充道:"別看是生產連隊,軍事訓練也不能落下。一周一次射擊,一次戰術演練。"
宋毅蹲下身,抓起一把翻耕過的土壤在指間捻開。
黑褐色的土粒從他修長的手指間滑落,在朝陽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墑情不錯,但有機質含量偏低。"宋毅將土壤湊近鼻尖聞了聞,眉頭微蹙,
"連長,我建議播種前每畝追加農家肥,再配合少量磷酸二銨做種肥。"
李峰驚訝地看著這個京城來的年輕人:"你懂農業?"
宋毅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時作訓服下擺沾了些泥點:"我外公是農學員,小時候跟著他學過一些。"
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凈、清爽,與這粗獷的邊疆格格不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