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如站在人群前面,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上四人――
李峰眉頭緊皺,徐惠眼神躲閃;
馬衛國目光復雜地看向她;
而姜學兵額角青筋暴起,嘴角卻掛著勝券在握的獰笑。
當李峰準備宣布對顧清如的處理決定時,
顧清如突然大聲說道:
"報告連長,我要舉報真正的禁書擁有者!"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顧清如說道:
"這本書是徐惠同志私藏的,她為嫁禍于我,特意..."
話音未落,徐惠尖銳嗓音響起:"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
徐惠急忙轉向李峰:“李連長,這是赤裸裸的誣陷。”
“如果大家不信,請看書內,第57頁。”
顧清如不疾不徐地說道。
李峰拿過書,當他翻到第57頁時,瞳孔猛地收縮――
頁邊空白處赫然用藍黑墨水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愛情應當像天山雪蓮般純潔――徐惠"。
“這......"他抬頭看向徐惠,前排幾個知青已經伸長脖子張望,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姜學兵臉色驟變,一個箭步沖上來要奪書:"給我看看!"
卻被馬衛國橫插一步攔住,像座鐵塔般擋在他面前,沉聲道:"讓大伙兒都看清楚。"
書冊在知青們手中傳閱,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
"是徐副指導員的字跡沒錯!"
"上個月她寫'破四舊'大字報,那個'惠'字的寫法一模一樣。"
"難怪最近總看她往衛生室跑......"
徐惠面如死灰地癱坐在長凳上,她嘴唇哆嗦著,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
"這不是我寫的!是有人模仿――"
"夠了!"姜學兵暴喝一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兇狠地瞪著徐惠,眼神像要活剮了她――這本確實是從徐惠床墊下搜出來的,他怎么沒發現這個蠢貨居然在書上留了字!
徐惠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這...這不是..."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她死死盯著那本《青春之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一年多前,她也是這樣,拿著李滿枝的日記本,在眾人面前聲情并茂地朗讀那些被曲解的文字。
當初李滿枝也是這樣,滿臉驚恐地想要辯解,卻被她一個大嘴巴子扇了過去。
到現在她都記得李滿枝充滿恨意的眼神。
現在輪到她站在眾人的目光下,那些曾經讓她得意的竊竊私語,此刻卻像無數根鋼針扎在背上。
她絕不愿重蹈李滿枝的覆轍。
徐惠猛地抬頭,眼中迸射出怨毒的火光,她沖到顧清如面前抬起手想要打她:
"是你!你這個下賤胚子嫉妒我,模仿我的筆跡栽贓我!這本書明明是你的!"
民兵們一時怔住,鉗制顧清如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顧清如左手攔住她的手,右手揚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徐惠臉上炸開,
這一巴掌將徐惠打翻在地。
"誣陷清白革命同志,罪加一等。"
顧清如冷冷說道,目光卻越過徐惠,落在姜學兵身上。
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扇,仿佛在說:這一巴掌,本該賞給你。
姜學兵渾身一顫,額角滲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