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曾在更惡劣的環境下熬過數日,她見過、經歷過比這更荒唐的批斗。
如今這點小風浪,不過是某些人拙劣的表演罷了。
不過今晚估計是沒有人想起她沒吃晚飯了。
顧清如指尖輕撫,一塊酥香的芝麻餅便悄然出現在掌心。
她咬了幾口,一邊吃一邊梳理線索。
后山水底布滿藍灰色渣滓的死水,阿布都大叔關于環境的擔憂,最近衛生室接診的三個知青,手臂上都長著相似的鱗狀皮疹,涂什么藥膏都不見效......
所有線索像散落的珍珠,此刻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姜學兵作為制藥支援組組長,怕是早和藥廠勾結,偷偷在后山排放污水。
"難怪......"她輕嗤一聲,想起自己堅持要去后山滅蚊時,姜學兵眼底閃過的慌亂。
那本突然出現在藥柜的《青春之歌》,分明是狗急跳墻的栽贓。
林知南曾提醒過她:“最近小心些,你的藥箱藥柜,住的地方,每天都要檢查。有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她照做了,今早果然在藥柜最底層發現了一本不屬于她的《青春之歌》。
書早已被她收起來,姜學兵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窗外傳來換崗的腳步聲,顧清如迅速將最后一口餅咽下,她的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既然他們敢動手,就別怪她反擊。
知青宿舍里,王明珠剛出門,周紅梅就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憤怒:
“這算什么事?什么都沒搜到,只憑一封舉報信,就關人禁閉了。”
她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李連長平時看著挺明白一人,怎么這次這么糊涂!”
陶翠蘭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看了眼門外,聲音細若蚊蠅:
“紅梅!這話可不能亂說!”
“你忘了?咱們來之前,有個女知青就因為‘莫須有’的謠,第二天就被送去了農場……”
周紅梅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可顧清如怎么可能會看那種禁書?她平時連閑話都不多說一句!不行,我要去找李連長說說。”
林知南坐在角落的煤油燈下,手中的鋼筆在紙上反復描畫著什么。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朝陶翠蘭使了個眼色。
燈光下,她面前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天山雪蓮"四個字,字跡從生澀到越來越像某個人的筆跡。
桌角還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那是她前天從徐惠那里借來的工作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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