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顧衛生員的要求,病區已經做了隔離,發熱的同志都安排在里面。"
蔣文娟戴上口罩,從藥箱取出口罩遞給陸沉洲和小兵,跟著徐惠和顧清如一起往里走。
衛生室的簡易病床架上,又增加了一名發燒的知青,幾個知青面容蒼白,神情萎頓。
林知南在給他們喂小柴胡湯藥。
見到來人,幾個知青掙扎著想要起身,藥材組的于秀芬說道:“顧知青,之前發燒迷迷糊糊的,謝謝你的藥。”
顧清如按住她,“不用謝。你們還在生病不要起來。這位是營部來的蔣醫生,給你們檢查。”
蔣文娟上前檢查衛生室的安排、生病知青的情況。
顧清如也蹲下身來檢查知青們的情況。
身后傳來徐惠和蔣文娟低聲交談的聲音:
"你們連的消毒工作做得很到位。"
"都是李連長安排的好,這些艾草是今天我們新采的。"
"這個記錄本..."
"顧衛生員要求每兩小時記錄一次體溫,周紅梅和王明珠白班,我負責值夜班。"
陸沉洲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簡陋的衛生室。
墻角堆著的草藥捆得很整齊,病床之間的簾子略微破舊。
他的視線在顧清如身上停留了一瞬――她正俯身給一個知青量體溫。
蔣文娟迅速檢查了幾個病人,確認他們的情況確實是瘧疾,在筆記本上寫上:七連疫病處理得當,用藥后病情基本可以控制住。
“我會把疫情報告整理好,提交營部。”合上筆記本后,蔣文娟對顧清如說道。
顧清如點點頭,“麻煩您了,蔣醫生。”
陸沉洲始終沉默站在一旁。
蔣文娟檢查好后,朝著陸沉洲走去,點點頭。
這時,馬衛國知道營部來人了,匆匆從農田趕來。
他滿頭是汗,褲腳沾滿泥點子,搓著手說道:“營長、醫生、辛苦你們來七連視察工作。
你們這個點回去的話,路上沒有吃的,不如在我們連隊食堂簡單吃點吧?”
陸沉洲簡短地說:“還有其他事情要辦,我們就先走一步,告辭。”
蔣文娟沖顧清如笑了笑,跟著陸沉洲上了車。
顧清如、徐惠、馬衛國等人在后面送,看著吉普車揚塵而去。
顧清如轉身走進衛生室,開始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深夜,顧清如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手指間還殘留著艾草的苦澀氣味。
整整一天,她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去營部再坐車趕回來,到連隊后給發熱的知青喂藥、用艾草熏蒸病房、安排隔離區域……
直到徐惠來接班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累得幾乎睜不開眼。
"快去睡吧,眼睛都紅了。"徐惠接過她手里的登記本。
顧清如回到地窩子,剛沾到枕頭,眼皮就像灌了鉛一樣沉。
夢境來得又快又急。
她看見一條泛著銀光的小河,河岸長滿蘆葦。
河水中央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她,水珠順著他的脊溝滾落,在腰窩處短暫停留,最后沒入晃動的河水中。
顧清如知道自己不該看,但腳像生了根。
男人轉過身來――是陸沉洲。
水珠掛在他結實的胸肌上,順著溝壑流到塊壘分明的腹肌。
他抬手將濕發捋到腦后,露出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枚黃銅書簽在他指間轉了個圈,折射出細碎金光。
"顧同志,"陸沉洲的聲音帶著笑意,"看夠了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