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您要的藥,我能找到的都在這里了。”
顧清如俯身查看,
印著[滬市牌爽身粉]的鐵皮盒子里,裝的云南白藥。
高錳酸鉀片混在消毒泡騰片里,兩種藥片形狀相似,只是高錳酸鉀的邊緣更鋒利些。
貼著“潤喉糖”標簽的玻璃瓶里,實則裝著磺胺嘧啶。瓶底的棉花塞得嚴嚴實實,藥片晃動時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包袱最底下壓著十幾板安乃近。
旁邊是幾盒上海產的“龍虎牌”清涼油,鐵盒上的老虎圖案已經磨得發亮,看上去像是“舊貨”。
顧清如很滿意,周坤做事很細心周到。
他取出一個存折,
“顧小姐,周淑芳名下的存折錢已經全部取出,現在還剩三千元存在了我的名下,您隨時可以去取。”
"不必了。"顧清如沒接,反而從口袋里摸出張紙條,"想托你每月寄十塊錢,還有十五斤全國糧票給我繼母周淑芳的。"
“錢就從這上面扣,存在你名下操作方便。若是之后數額有變化或是大額臨時支出,我就給你發電報。”
這時,老周頭的煙桿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響。
周坤知道父親在想什么――三千塊在66年可是普通工人一生的積蓄,父親這是在提醒自己。
"您放心。"周坤把紙條折好塞進衣服內袋,"每月五號一準寄到。什么時候不需要寄錢了您隨時來找我拿。"
顧清如從挎包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跟小黃魚,厚厚一疊全國糧票,最邊上還躺著兩支盤尼西林。
"這是......"
顧清如將小布包遞給周坤,"這是勞你跑腿的辛苦費。"
老周頭猛地站起來:"使不得!"
老人煙桿指著兒子,"小畜生敢收顧小姐的東西,我打斷他的腿!"
"爹!"周坤哭笑不得,連忙把小布包推了回去,"買家給的傭金夠多了,再說顧家對咱們有恩......"
見周坤父子倆執意不收,顧清如才作罷。
“周叔,我今天來還有事情麻煩您。”她又取出個牛皮信封,倒出七八張泛黃的地契,
"我在東四有間鋪子,鼓樓那邊還有處院子......"
“下鄉后,邊疆距離滬市千里之遙,我不在只怕護不住這些房產。
想托付你們代為照管。”
周坤眼睛忍不住往地契上瞟――好家伙,光東四那鋪面現在至少值萬把塊!
"老頭子半截入土的人了。"老周頭喘勻氣,突然把兒子往前一推,"讓坤子給你管著!"
周坤差點咬到舌頭。
沒等他推辭,父親已經一瘸一拐進屋,轉眼拿著筆墨出來:"白紙黑字立字據,房租全部歸顧小姐,將來等大小姐回來再轉給大小姐。"
顧清如望著老周頭佝僂的背影,眼圈紅了。
“周叔,若是立字據,七成房租歸我,還有三成給坤子哥作為管理費用,這樣我才簽。”
老周頭還要推辭,顧清如已經在字條上寫清楚了條款:房子全部轉到周坤名下,由他代為出租收租,房租三成作為周坤的管理費用。若是將來政策松動,再轉回到顧清如名下。
顧清如和周坤簽好字,按了手印,顧清如收好字據,將房屋地契房契交給了周坤。
周坤仔細一一清點,查看地址。
顧清如飛快從小布包里取出那兩支盤尼西林塞給老周頭:"周叔,這個您留著......"之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