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送客二字,孔庸之那肥碩的身軀猛地一顫。
走?
怎么能走?
這一走那可不僅僅是完不成光頭交代的任務那么簡單。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是能夠讓他孔家財富再翻上幾番的潑天富貴啊!
若是就這么空手而歸,且不說光頭會不會扒了他的皮,單是他自己個想到那錯失的巨額利潤,怕是下半輩子都要在悔恨中度過。
想到這里孔庸之真想在心里狠狠賞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你們也真是的,我就矜持了一下,你們怎么就急了?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啊!
哪有一不合就直接掀桌子趕人的?
“且慢!且慢!”
孔庸之顧不得什么體面不體面了,直接從從椅子上彈射起飛,動作敏捷得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胖子。
“哎呀,我這人上了年紀說話做事難免慢了半拍。
我的意思是茲事體大,咱們總得先確認一下交易的數量和細節吧?得有個章程不是?”
祁同偉冷眼看著眼前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老政客。
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完全是對牛彈琴。
唯有利益才是拴住這條老狗的唯一繩索。
“章程?”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那些洋鬼子為了買我手里的盤尼西林可是花了數百噸黃金。”
祁同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然而這句話落在孔庸之耳中就仿佛像是炸開了一顆炸彈。
數百噸……黃金?!
一雙原本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仿佛倒映出了金山銀海的光芒。
雖然早就知道盤尼西林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價,甚至有一兩黃金一兩藥的說法。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值錢到了這個地步!
數百噸黃金啊!
那得是多少錢?
哪怕是把整個國庫都掏空恐怕也湊不出這個數吧?
而現在,只要他點點頭,這潑天的富貴就能流進他孔某人的口袋里一部分。
發了!
這次是真的要發了!
只要能把這批藥弄到手,哪怕只截留個一成那也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榮華富貴!
孔庸之此刻的模樣簡直恨不得撲上去親祁同偉兩口。
“祁先生……這些……也不是不能商量。”
“雖說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但換成能救命的神藥也算是物盡其用,相信他們在天之靈也會同意的。”
“不過祁先生你也知道,現在到處都在打仗。”
“加上運輸也不方便,那一箱箱的古董又嬌貴得很,萬一磕了碰了那可是無法挽回的損失啊。”
“要不這樣?”
“你先把貨給我帶回去交差。”
“等我回山城整理造冊登記之后再派專車把古董給你運過來如何?”
“您放心,我孔某人用人格擔保絕不食!”
這就是典型的拖字訣。
也是國府官場上慣用的伎倆。
先把東西騙到手造成既定事實。
到時候給不給,給多少那還不是他孔大院長說了算?
什么路途遙遠啊,什么遭遇土匪啊,什么車隊翻了啊。
實在不行就說被鬼子搶了,反正鬼子債多不壓身。
你再厲害難道還能帶兵打到山城去討債不成?
然而孔庸之這點小心思在祁同偉眼里就像是透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