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手指在那張寫滿法蘭西珍寶的清單上重重一點,仿佛判官落筆,定下了這些流失海外多年的國寶歸途。
“愛華爵士,不得不說你不僅是一位優秀的外交官,更是一位精算的會計師,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愛德華此刻臉上哪還有半點被嘲諷的羞惱?
他還沉浸在為大英帝國省下巨額黃金的狂喜之中。
只要能把這筆開支的大頭甩給法國人,他在議會那幫吝嗇鬼面前就是英雄!
至于法國人愿不愿意?
那是他們的問題。
“祁先生過獎了。”
愛德華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這叫資源整合,我相信達拉第總理會理解我們的苦衷。”
至于怎么忽悠法國人……
那是他的強項!
反正現在法國人也怕德國人怕得要死,只要告訴他們這藥能救命,那幫怕死的高盧雞絕對會乖乖掏腰包。
“那我就立刻就去和我們的法國盟友……好好談談。”
“不過,祁先生……”
愛德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您為什么這么篤定法國人會同意?雖然他們也需要藥,但畢竟……”
畢竟現在的法國還擁有號稱歐洲第一陸軍,還有固若金湯的馬奇諾防線。
在大多數人眼里,法國是安全的。
只要德國人敢進攻,必定會在馬奇諾防線前碰得頭破血流。
在這種情況下,想讓法國人拿出楓丹白露宮的藏品,難度其實不小。
祁同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你確實該去和法雞談談,再晚點就是維希政府了。
現在距離那個震驚世界的五月風暴還有不到兩個月。
距離那個號稱擁有歐洲最強陸軍的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投降,還有不到三個月。
在愛德華眼里法國是堅不可摧的堡壘。
但在祁同偉眼里那不過是一座即將崩塌的沙雕。
“愛華爵士。”
祁同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太行山脈。
“馬奇諾防線確實堅固。”
“但阿登森林的風景也很不錯。”
愛德華愣了一下。
阿登森林?
那里可是海拔數百米的丘陵地帶啊,以森林沼澤為主。
德國人怎么可能從那里進攻?
這個中國人雖然做生意精明,但在軍事上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他搖了搖頭,在心里給祁同偉打上了一個不懂軍事的標簽。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
只要能拿到藥管他懂不懂打仗。
“祁先生真幽默。”
愛德華整理了一下衣領,自信滿滿地擺了擺手。
“馬奇諾防線固若金湯,那是人類工程史上的奇跡!
德國人想要突破那里,除非他們能飛過去!
至于阿登森林?
那里地形崎嶇根本不適合大規模裝甲部隊通行。
我們的軍事專家早就論證過無數次了。”
看著愛德華那一臉優勢在我的迷之自信,祁同偉只能在心里為法雞默哀三秒鐘。
傲慢與偏見往往是毀滅的前奏。
既然你們覺得馬奇諾防線堅不可摧,覺得阿登森林是天塹,那就繼續做著你們的美夢吧。
就知道這種事說了也沒人信。
畢竟你一個遠在萬里之外的人怎么可能比甘末林還了解歐洲局勢。
不過,無所謂。
反正到時候被打臉的又不是我。
“既然爵士如此有信心,那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我們的盤尼西林庫存有限,美國人那邊可是催得很緊。
如果你們不能在一個月內把東西運到指定的港口,那這批藥我就只能優先供應給愿意出高價的朋友了。
畢竟我也是要吃飯的嘛。”
“一個月?”
愛德華眉頭一皺,顯然覺得這個時間有點緊。
畢竟要從法國人的皇宮里把東西搬出來,這中間涉及到無數的扯皮和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