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想逃跑的王林終究還是沒能跑掉。
不同于錢學義的投誠,王林那伙人在放下武器前是開了槍的。
盡管那零星的抵抗在絕對火力面前顯得無比可笑,但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等待他們的只有最嚴格的俘虜待遇。
對于俘虜的處置,我軍其實早在1928年就提出了優待俘虜的政策。
這項政策在當時是對敵宣傳最有效的武器。
一是不搜檢他們身上的錢和一切物件。
二是要以極大的熱情歡迎俘虜兵,反對任何語或行動上的侮辱。
三是給予俘虜兵和老兵一樣的物質待遇。
四是不愿留的,經過宣傳后發給路費放他們回去。
以上各項對于俘虜過來的官長,除特殊情況外也完全適用。
這項政策直到1948年后,才根據形勢變化改為了寬待俘虜。
所以像劉振邦和錢學義這些選擇起義的將領,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和考察,仍有可能繼續擔任指揮官。
而對于那些中低層軍官審查則要嚴格了些。
因為在很多時候,恰恰是這部分人指揮著士兵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對他們的甄別和改造容不得半點馬虎。
至于像王林這種非但沒有起義投誠,反而負隅頑抗的軍官那就只能是另一種待遇了。
還有就是冥頑不靈且雙手可能沾滿鮮血的頑固分子,等待他們的將是人民的審判。
而丁偉除了在接受第六十五師投誠時,作為最高指揮官露了一面說了幾句場面話外,剩下的所有事情他都一股腦地交給了政委去處理。
美其名曰術業有專攻,他一個軍事主官不擅長搞這些思想工作。
其實是自打部隊鳥槍換炮后,丁偉的眼光也跟著水漲船高,一般的部隊都入不了他的眼。
除非里面有會開飛機的,不然他都懶得理會。
不過丁偉心里也清楚,絕不能讓這些人長期逗留在閻老西的眼皮子底下。
畢竟這里離晉綏軍的核心控制區終究太近。
雖然丁偉不怕,但終歸是個麻煩。
于是在得到總部的回復后,這兩支剛剛歸順的部隊,將分批次向太行山根據地轉移。
在那里他們將接受系統的整編和思想教育。
消息宣布下去,隊伍里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啥?要去太行山?”
“那離家可就遠了。”
“不去行不行?我想回家!”
對于這些想要回家的人,我軍也表現出了極大的歡迎。
因為這些返鄉的士兵就是我軍優待俘虜政策最鮮活的證明。
讓他們回去這么一宣傳,效果比發一萬張傳單都來得好。
說不定下次又能兵不血刃地勸過來幾個團。
當然也有不少人擔心家人的安危。
閻老西的手段在晉省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他們這一走,留在老家的親人會不會遭到報復?
對于這些顧慮,政工人員也耐心地一一做了思想工作。
相信組織,絕不會拋棄任何一位同志的家人。
閻老西要是敢亂來,我軍絕不會坐視不管。
對此丁偉的看法卻有所不同。
閻老西此人說他是個梟雄吧,格局小了點。
說他是個軍閥吧,又比誰都精明。
最擅長的就是在各方勢力間反復橫跳,一輩子都在盤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小九九。
這次他吃了這么大個虧,兩個師就這么沒了。
按理說他確實應該殺一儆百,拿那些軍屬開刀,這都是軍閥間慣用的伎倆。
但這有個前提是他得有這個膽子,也得有這個實力才行。
晉綏軍雖然對外號稱十九萬,可根據情報推測,閻老西手里的兵員撐死了也就十二萬人。
這還是算上那些七拼八湊的地方保安團和民團。
而這十二萬人里山頭林立,派系復雜。
加上這次劉振邦和錢學義的投誠,一下子又少了六七千人,對閻老西來說也算得上傷筋動骨。
這么一算,閻老西真正能直接掌握的嫡系部隊,估計都不會超過七萬。
至于其他部隊,一旦閻老西想要和八路軍全面開戰,這些人對他能有多少忠誠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