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克難坡。

閻老西的司令部里氣氛同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王騰那封顛倒黑白、夸大其詞的電報確實送到了師部，師部又原封不動地轉呈了上來。

但閻老西不是傻子。

看著電報上“斃敵數百”的字樣，又看了看己方“戰術性撤退”的描述

真要是能斃敵數百，怕是早就把臨汾城都拿下了，哪還會灰溜溜地跑回來？

“司令，這……”副官楊星如看著閻老西陰晴不定的臉色，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八路軍……真的有那么多炮？”閻老西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根據王團長后續補充的報告……”楊星如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太過荒誕。

這火力強度，怕是比他整個晉綏軍加起來都猛。

閻老西久久沒有說話，他緩緩走到地圖前，目光在臨汾、太原、呂梁山之間來回移動。

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落寞。

時代變了。

他所熟悉的那個靠著人情世故、陰謀算計就能在各方勢力間左右逢源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在八路軍那足以移山填海的絕對火力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權謀之術，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回電。”閻老西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就地休整，不得再與八路軍發生沖突。”

“那……臨汾的事，就這么算了？”楊星如有些不甘心。

“算了？”閻老西轉過身，“怎么能算了？我們是奉委座之命出兵救援中條山，在收復失地的過程中，遭到八路軍無端攻擊，損失慘重。這筆賬自然要記下。

把電報原文轉發給山城，讓委座去頭疼吧。”

楊星如瞬間明白了閻老西的意圖。

這是要禍水東引，把皮球踢給光頭。

自己打不過，那就讓更強的人去跟八路軍碰。

“司令高明！”楊星如由衷地贊嘆道。

然而他沒有看到，閻老西轉過身后那雙渾濁的眼睛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