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現在就挺想開門一走了之的。
我不應該在屋里。
我也應該在屋外才對。
這些字畫以他有限的水平確實看不出來真假。
他也根本不敢去辨別這個真假。
假的還好說,就當今天出門撿了個二等功。
要是祁同偉背后還有其他人,這種級別的政治詐騙說不定一等功都有望。
可這些字帖要是真的,那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怪不得要屏退其他人。
這水太深他也把握不住。
現在的我也很想開門走人。
看著祁同偉慢條斯理地展開第六幅字帖時。
張震整個人從心如孤舟到心如冰封再到心如死灰。
累了,毀滅吧!
桌上還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木盒沒攤開呢。
光憑目前出現的幾位題字,這事就遠遠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疇。
“張組長覺得這些字帖如何?”
祁同偉的聲音將張震從神游天外的狀態里拉了回來。
他看著祁同偉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
他敢說什么?
要知道這些人物還有后人在世呢,這些字帖的真假還輪不到他來評價。
于是他只能選擇沉默。
而祁同偉把這些壓箱底的寶貝都亮出來,當然不是為了炫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墨寶的分量。
但真與假從來都是看人定的。
當某些人需要它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反之你要是想拿著這些東西招搖撞騙,那它就百分之百是假的。
所以他才一次性拿出來這么多。
只要有一位被承認是真的,那就……
額......這種事不能細說。
至于用什么碳十四鑒定更是無稽之談。
碳十四的半衰期長達五千七百多年,主要適用于測定幾百年到幾萬年前的有機物。
而自上世紀中期以來,人類的核試驗向大氣中釋放了大量的放射性同位素,大氣中碳十四的濃度發生了劇烈變化。
這使得對近幾十年來的物品進行精確的碳十四測年變得異常困難。
真要靠它來測,誤差能跨越好幾個朝代。
最直接的方法是對宣紙、墨跡和印泥進行光譜分析,確定其產地、工藝與原料。
但這也不太靠譜,高明的偽造者想要尋到那個年代特有的宣紙和原料并非難事。
所以書法的風格與筆跡鑒定才是關鍵。
說得玄一點就是神韻。
畢竟檔案館里可是存放著大量的手稿與日記,只要一對比真偽立判。
只是里面的關系錯綜復雜,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它不像古玩,只要你證明不了是假的那它就是真的。
這些字帖都是近代的,其能量可大可小。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真假是由你的分量來決定的。
看著有些失神的張震,祁同偉笑了笑。
“既然你決定不了,那不如把它交給上面的人頭疼吧。”
這句話瞬間讓張震死灰復燃,整個人都燃起來了!
對啊,我今天只是來調查的。
有什么問題交給上面頭疼就好,我瞎操什么心。
想到這里張震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這些墨寶我能帶回去鑒定一下嗎?”
由不得他不小心。
他現在也拿不準這位到底是深藏不露的真神,還是活膩了的瘋子。
祁同偉眼神有些玩味地看著他。
“這些展開的你可以帶回去慢慢鑒定,記得送回來時幫我裝……
算了,到時候你直接請一位裝裱大師過來吧,我這里還有需要裝裱的。
潛臺詞很明顯,我手里還有別的,你也別想著給我銷毀了或者玩什么花樣。
張震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里對祁同偉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此人確實有些手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用在正途上。
他也不擔心祁同偉會跑掉。
在有關部門掛了號的人,能被他跑掉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