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戰區的新任長官何總長,甫一抵達前線便將前任衛將軍苦心經營的“依山用險,重點防御,游擊騷擾”十六字方針斥為畏敵避戰的懦夫之舉。
在他看來戰爭就該是堂堂正正的陣地對決,寸土不讓。
所謂游擊不過是鼠輩行徑。
“前線各部必須固守現有陣地,不得后退一步!擅退者軍法從事!”
那些在山地里與鬼子周旋了數年的老兵們,聽著這紙上談兵的指令心里都涼了半截。
他們習慣了在崇山峻嶺間與敵人穿插、迂回,用空間換時間,用熟悉的地形消耗敵人的銳氣。
如今卻要他們像木樁一樣在開闊地帶等著鬼子的大炮來點名。
一名軍長壯著膽子進,提及衛將軍曾規劃的縱深梯次防御體系,話未說完便被何總長厲聲打斷。
“他若真有本事山城為何要將他調離?我看他就是被八路的歪門邪道迷了心竅!
我中央軍百萬雄師,裝備精良,何須學那些泥腿子的土辦法?此次我奉委員長之命而來就是要打出中央軍的威風!諸君只需奮勇殺敵,勝利唾手可得!”
......
藍星。
在祁同偉撥出那個電話后,分行的報告就通過加密線路層層上報最終出現在了央行某間辦公室。
三噸黃金。
這個數字本身就足以讓任何金融從業者心頭一跳。
于是對祁同偉這個人的調查幾乎是立刻啟動。
最初這只是一次針對大額不明資產的背景核查。
然而隨著調查的深入問題開始變得不再尋常。
祁同偉的個人賬戶在極短的時間內數次出現巨額資金流入。
賬面上顯示來自某家境外券商,但再往下追溯資金的源頭便如斷線的風箏消失在龐雜的國際金融網絡中。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而資金的去向就更加可疑。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還不至于引起警覺。
但清單上赫然出現了上百噸的白糖和數百桶柴油。
這些都屬于戰略物資。
一家剛剛完成法人變更的貿易公司采購這些做什么?
最讓調查人員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筆以影視劇拍攝名義訂購的十萬套軍服的資金流向。
什么電影需要十萬名群演?
想干嘛!
造反嗎?
當這份疑點重重的調查報告,與那三噸黃金的信息匯總到一起時,它就不再是一份金融風險評估了。
不到半小時,祁同偉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資料被整理成冊擺在了某些特殊部門的案頭。
其父祁衛東,曾服役于某軍區,現為地方官媒首席編輯。
其母陳芳,市紡織廠退休工人。
履歷清白家世普通,社會關系網更是一目了然。
一個靠自身努力打拼出小康家業的年輕人這本是一個勵志故事。
可這個故事無法解釋那數以億計的神秘資金,更無法解釋那三噸來歷不明的黃金。
最終三名調查員被派出。
他們的任務是接觸目標探明虛實。
......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祁同偉的思緒。
開門后入眼的是兩男一女,都穿著得體的商務裝。
為首的男人約莫四十歲,身旁站著一位戴著無框眼鏡的年輕女性,和一個年輕男子。
“祁先生您好,我們是總行貴金屬業務部的,我叫張震,這位是孟月,這位是林成,我們是特地過來處理您的大額黃金存儲業務的。”為首的男子說道。
“張經理客氣了,快請進。”
說著祁同偉就側身讓他們進了屋內。
一點也沒有身為億萬富翁的自覺,也不知道查驗一下對方的身份。
三人進屋后并沒有急著看貨,而是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當看到客廳里隨意擺放的幾件字畫時,張震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祁先生真是好雅興啊。”張震看著字畫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隨便收著玩的小玩意,讓幾位見笑了。”
祁同偉不以為意地說道。
簡單的寒暄過后張震主動切入正題。
“祁先生,電話里說您有一批黃金需要我們處理,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們先看一下?”
“當然。”
祁同偉說著便指了指墻角。
那是一堆用布蓋著約莫兩個28寸箱子大小的物體。
張震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名為林成的男子立刻上前掀開。
金色的光芒瞬間溢滿客廳,饒是三人來之前已有心理準備,此刻依然是有些難以置信。
三噸黃金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但當它以最原始的形態呈現在眼前時,那種視覺沖擊力絕非一串數字可比的。
隨后幾人立刻取出一套精密的檢測儀器開始對金磚進行掃描。
可祁同偉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三個人從進門開始就給他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他們的舉止太過謹慎,絕不是普通銀行職員該有的。
祁同偉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在那里裝模作樣的擺弄。
過了一會,張震看著檢測報告臉上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
“祁先生,黃金的純度沒有問題,完全達到了au9999的標準。
那么按照規定我們需要您提供這批黃金合法的來源證明,比如購買發票、海關報稅單據或者合法的繼承文件什么的,這樣我們才能為您辦理后續的入庫和交易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