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泉,獨立混成第四旅團指揮部。
片山省太郎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
外圍十七個據點,全部失守。
城南軍營化為廢墟。
炮兵陣地片甲不留。
這還沒天亮呢,外圍陣地就都沒了!
“悔不該當初啊。”
難道是出國沒看黃歷?命中該有此劫?
外面紅紅火火,片山省太郎恍恍惚惚。
"將軍閣下!"松井一夫大佐沖了進來,滿臉都是煙塵和血跡,"支那軍的火力太猛了!我們組織的三次反沖鋒全部失敗!"
片山省太郎猛地抬起頭:"航空兵呢?轟炸機什么時候能到?"
"太源派了三架重爆,"松井一夫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是……可是支那軍竟然有高射炮!我們的飛機剛一露頭就被打了下來!"
"納尼?!"片山省太郎騰地站起身來,"支那軍哪里來的高射炮?!"
松井一夫苦著臉搖頭。
片山省太郎只覺得眼前一黑,仿佛看見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沒有了制空權,外圍陣地又全部失守,現在的漾泉就是一座孤城!
炮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將軍閣下,我有一計可使支那人投鼠忌器。”
片山省太郎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松井一夫壓低了聲音:"我們可以把平民趕上城墻,脅迫八路軍停止炮轟。"
片山省太郎愣了一下。
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八路軍向來以保護平民著稱,如果城墻上都是平民,他們肯定不敢繼續炮擊。
但是...
片山省太郎看著松井一夫那張興奮的臉,心里突然涌起一陣惡寒。
你當我傻啊?
這種事誰愛干誰干!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次在劫難逃,這個命令從我口中發出,死了不得被人挖墳鞭尸!
于是片山省太郎斷然拒絕了口黑鍋。
"我們是帝國的軍人,怎么能做出這種有辱武士道精神的事情!"
松井一夫臉色一變:"將軍!現在可不是講武士道的時候......”
"住口!"片山省太郎怒。
豎子安敢壞我尸體!
松井一夫看著暴怒的片山省太郎心中暗罵。
狗屁的武士道精神!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裝清高!
松井一夫眼中閃過不滿,但表面上還是躬身道:
“哈伊!是我考慮不周,請閣下責罰!”
就在這時,外面再次響起了尖嘯。
"轟!轟轟轟!!!"
"將軍閣下!"一名通訊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西城墻也被炸塌了!支那軍開始攻城了!"
聞片山省太郎失魂落魄地扶正了軍帽,臉上卻露出一絲解脫的笑容。
“松井君,帝國培養了我這么多年,如今到了報答天蝗的時候了。”
松井一夫看著緩緩跪下的片山省太郎,整個人都傻了。
"將軍閣下!現在不是切腹的時候啊!"
片山省太郎沒有理會他的勸阻,而是閉上眼睛開始回想自己的一生。
從軍校畢業,意氣風發地踏上戰場。
一步步從少尉升到少將,成為帝國的棟梁。
可是現在……
一切都要結束了。
松井一夫看著片山省太郎那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默默取下自己的佩刀。
按照傳統,當切腹者無法忍受痛苦時,介錯人要給他一個痛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松井一夫持刀站在他身后,保持著隨時可以斬落的姿勢。
一開始他心中還充滿了對一個武士即將赴死的敬意。
可十分鐘過去了……片山省太郎還在那跪著。
二十分鐘過去了……他還在那思考人生。
半個小時過去了……
松井一夫感覺自己的手臂都開始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