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團全殲日軍佐藤大隊的消息一夜間傳遍了十里八鄉。
老百姓們群情激昂。
多少年了?
自打鬼子進了這片地界他們就沒聽過這么提氣的事!
以前不管是中央軍還是晉綏軍,碰上鬼子不是跑就是躲。
哪像新一團這樣,上去就是干!還把鬼子一個大隊給整個端了的?
解氣!真他娘的解氣!
第二天一大早邢家莊的村口人流就沒停過。
附近的鄉親們自發地組織起來,絡繹不絕地往新一團的駐地趕。
擔子里都是些自家產的土豆、地瓜、粗糧餅子,還有些舍不得吃的雞蛋。
東西是不值錢,可這份心意卻比金子都重!
“娃子們,恁們辛苦了!”一個大娘把一個還熱乎的雞蛋硬塞進站崗戰士的手里。
“大娘,我們有紀律……”
“紀律個屁!”大娘把眼一瞪,“你們給俺們報了仇,就是俺們的親人!吃個雞蛋咋了?誰敢說個不字,老婆子我拿拐棍敲他!”
戰士被噎得滿臉通紅,手里攥著雞蛋,心里頭熱乎乎的。
鄉親們的熱情讓整個邢家莊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氛圍里。
可當鄉親們無意間走到了村里充當臨時傷兵營的祠堂門口歡聲笑語瞬間就消失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草藥味從里面飄了出來。
她們好奇地往里瞅了一眼。
幾十個受傷的戰士就躺在厚厚的干草上面。
幾個衛生員正滿頭大汗地給傷員換藥。
而所謂的換藥,不過是用燒開的鹽水沖洗一下傷口再敷上搗爛的草藥。
可那包扎用的布條都洗得發白了,上面還沾著干涸的血跡。
一個戰士的大腿被子彈打穿,傷口流膿后整個人燒得開始說胡話。
衛生員咬著牙用一把在火上烤過的匕首,一點點把他傷口里的腐肉剜掉。
那戰士疼得渾身抽搐,嘴里死死咬著一根木棍。
祠堂里到處都是壓抑的呻吟聲。
一個躺在角落里的老兵,胸口中了一槍,呼吸微弱,臉色蠟黃。
衛生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過來。
“別……別浪費了……”老兵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給……給那些年輕的娃子喝……俺……俺殺了十個鬼子,夠本了……”
衛生員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哽咽著說不出話。
祠堂外的鄉親們再也忍不住了,幾個大娘當場就嚎啕大哭起來。
“天殺的鬼子啊!”
“這些可都是好孩子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猛地把手里的煙桿往地上一摔。
“當兵!俺要去當兵!”他紅著眼睛嘶吼,“俺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俺要給孩子們報仇!”
“對!當兵!”
“算我一個!”
“我兒子今年十七了,也能扛槍!”
一時間群情激奮。
李云龍聞訊趕來,看到這番景象后心里頭五味雜陳。
有人愿意當兵他求之不得。
可看著祠堂里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弟兄,他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他娘的!
打了勝仗又怎么樣?
老子連自己的兵都救不了!
李云龍越想越憋屈,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墻上。
就在這時,一個站崗的戰士飛快地跑了過來。
“報告團長!村口!村口那輛大車又來了!”
李云龍懵了。
大車?
這個時候還能開著大車來的,除了祁兄弟還能有誰?!
況且上次也是王林這小子站的崗,他也是認識祁老弟的。
想到這李云龍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精光,拔腿就往村口狂奔。
果不其然,那正靠在車門抽煙的除了祁老弟還有誰!
祁同偉看到李云龍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笑著掐滅了煙頭。
“李團長,別來無恙啊。”
“哎喲!我的祁老弟!”
李云龍熱情地抓住祁同偉的手。
“你可算是來了!哥哥我還以為你把我們給忘了呢!”
那熱情勁看得跟過來的張大彪都直咧嘴。
“怎么會。”祁同偉笑著說道,“答應你的事我肯定得辦到。趕緊的,叫人卸貨吧。”
他指了指身后滿滿當當的車廂。
“卸完貨你再派些人手跟我走一趟,后面還有不少東西等著拉呢。”
“啥?”李云龍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后面……還有?”
他本以為就這一車東西,可聽祁老弟這意思,這還只是開胃小菜?
“當然還有。”祁同偉笑了笑,“東西太多,一輛車裝不下。我把大部分物資都放在離這六里地外的一個山坳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