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縣城通往黑云寨的山路上,凄厲的哭喊聲撕裂了冬日的寂靜。
十幾名鬼子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將一群手無寸鐵的百姓驅趕到一處洼地里。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太君,太君!我們都是良民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槍托。
“砰!”
老漢的腦袋被砸得鮮血直流,悶哼一聲倒在雪地里,再沒了聲息。
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懷里哇哇大哭的嬰兒,嚇得渾身發抖,絕望地看著周圍的鬼子。
一名鬼子兵獰笑著走上前,一把搶過她懷里的孩子,隨手就往旁邊的山溝里扔。
“不!”
這樣的慘劇,正在黑云寨周邊的村落里不斷上演。
佐藤健司的報復來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他集結了麾下第一、第二中隊,再加上從縣城守備隊抽調的一個中隊和偽軍,一千多的兵力以黑云寨為中心展開了掃蕩。
一時間,晉西北這片土地上血流成河。
……
新一團團部。
“砰!”
李云龍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那張掉漆的方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差點散架。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娘的!他娘的!”李云龍在屋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罵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在剛才,派出去的偵察兵帶回了鬼子正在進行大掃蕩的消息。
一個個村子被焚毀,一個個百姓慘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
“這幫狗娘養的畜生!”
李云龍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
“傳我命令!全團……”
“團長!”張大彪急忙打斷他,“團長,你先冷靜一下!這次鬼子來的人可不少!”
“那二百頭鬼子是被咱們給報銷了。可現在它們又湊了三個中隊,加上各種后勤偽軍,總兵力怕是過千了了!”
“鬼子裝備精良且訓練有素,就這么硬碰硬……咱們會吃大虧的!”
張大彪苦口婆心地勸道:“團長,要不……咱們還是先請示一下旅部?看看旅長是個什么意思?這么大的軍事行動,不能咱們自己說了算啊!”
“請示?”李云龍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反手一巴掌呼在張大彪的后腦勺上。
“請示個屁!”
他指著張大彪的鼻子破口大罵:“等你的請示到了旅部,旅長再開個會研究研究,命令再傳回來,黃花菜都他娘的涼了!”
“老子問你,這仗是為誰打的?是為了給旅長看,還是為了給老百姓報仇?”
張大彪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還嘴,只能捂著腦袋嘟囔道:“我……我這不是怕弟兄們傷亡太大嘛……”
“傷亡?”李云龍冷笑一聲,“怕死就別當兵!咱們八路軍的兵,要是眼睜睜看著老百姓被鬼子屠殺還當縮頭烏龜,那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呀?”
李云龍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張大彪一臉。
“告訴弟兄們,穿新衣,不能走老路!以前是咱們躲著鬼子,現在該輪到鬼子躲著咱們了!”
他一把推開張大彪,扯著嗓子對門外吼道:“通訊員!給老子滾進來!”
一個小戰士跑了進來。
“通知全團!除了留守的警戒人員,所有人到打谷場集合!他娘的,老子要讓那狗東西知道,惹了我李云龍是什么下場!”
“是!”通訊員轉身就跑了出去。
張大彪看著團長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知道這仗是非打不可了。
他嘆了口氣也只能轉身去準備。
自家團長就是這么個脾氣,天王老子來了也拉不住。
那就打吧!
不就是一千頭鬼子嗎?
干了!
……
黑云寨以南,一處名為磨盤山的丘陵地帶。
新一團的戰士們依托著地形,迅速構筑起了簡易的防御工事。
山風呼嘯,卷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可沒有一個戰士叫苦,他們默默地擦拭著手里的鋼槍,將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壓進彈夾,把一枚枚德制長柄手榴彈的蓋子擰開,插在腰間。
每個人的眼睛里,都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李云龍趴在一處制高點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道黑線,正緩緩向這邊蠕動。
“來了。”李云龍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團長,鬼子的偵察兵上來了!”旁邊的張大彪低聲說道。
只見十幾頭鬼子兵呈散兵線,貓著腰,交替掩護著向磨盤山的方向摸了過來。
他們的動作很謹慎,顯然是吸取了清水中隊的教訓。
“沉住氣!”李云龍壓低了聲音,“把他們放近了再打!讓弟兄們都別他娘的亂開槍,誰要是提前暴露了目標,老子回去就扒了他的皮!”
鬼子的偵察兵越來越近。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臉上警惕的表情。
“打!”
李云龍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
埋伏在陣地前沿的幾個神槍手幾乎同時開火。
m1加蘭德步槍清脆的槍聲瞬間打破了山野的寧靜。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鬼子偵察兵應聲倒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剩下的鬼子反應極快,立刻臥倒,尋找掩體,同時舉槍還擊。
“啪勾!”
“啪勾!”
三八大蓋那特有的槍聲響了起來。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鎖定目標,新一團的火力就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