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里謝靈兒長長舒了一口氣,她看向江凡的眼神充滿了復雜之色。這一次,若不是江凡關鍵時刻的指點,此爐丹必然以炸爐而告終。
你如何懂得繞指柔秘術?又如何想到以此法融合藥液,最終煉制出碧霞丹,她聲音中帶著疑問。
江凡微微躬身說道,弟子閑暇時翻閱雜書,偶爾看見只片語。剛才見藥液沖突,剛猛難制,想起水能克剛,柔能化韌,故而大膽猜測這個方法應該可行,還請師姐責罰。
謝靈兒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繼續追問,她知道這絕非偶然看見只片語,就能解釋得了的。
這個江凡,在丹道上的悟性和見解,恐怕遠超遠超過了自己。
你做得很好,你的功勞我記下了,她最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將一枚記錄著碧霞丹的丹方的玉簡遞給江凡,這個給你好好學習一下。
這已不僅是信任,更是一種認可和投資。
江凡鄭重的接過玉簡,多謝師姐厚愛。
他心中明白,自己在煉丹房的價值已然不同,而造化烘爐的秘密,以及那廣闊的丹道世界,正在他面前,隨著實力的提升,一步步緩緩向他展開。
未來的路,似乎也清晰了幾分,他需要更多的見識,更強大的實力,去探索,去掌握自己的命運。
夜色如墨,洞府內只月光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江凡盤膝坐在蒲團上,運轉《歸一訣》開始修煉。
幾個周天運行完畢,感受著體內又壯大了一絲的罡氣,以及丹田中那緩緩旋轉,似乎與自身呼吸共鳴的造化烘爐的虛影,江凡緩緩收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目光落在了丹田氣海中,雖然肉眼無法看見,但那尊神秘造化烘爐的存在他卻無比清晰。
正是它,這個家傳贗品香爐改變了自己的一切,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跨越了時空的界限,奔向了那個他刻意壓制、不愿觸碰的過去,藍星。
一年了,聲低不可聞的嘆息聲在寂靜的洞府中回蕩,江凡的眼神逐漸變的有些迷離,銳氣盡斂,只剩下復雜與痛楚的神色。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妻子那張溫婉卻帶著疲憊的臉,耳邊似乎還響起了孩子們脆生生的喊著爸爸的聲音。
仿佛看到了那年邁的父母,他們鬢角的白發,還有他們既擔憂又無奈的眼神。
江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曾經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一直沉迷于賭博,無法自拔,將原本富裕的家庭揮霍一空,輸到家徒四壁,人嫌狗厭,更是將家人的信任與親情踐踏致粉碎。
妻子那雙從期盼到絕望的眼神,最終只剩下了冰冷麻木的眼神,如今都清晰的浮現在他眼前。
她帶著年幼的孩子,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那個再也看不到希望的家,背影決絕。
還有父母……他那原本還算硬朗的父親,因為他的不成器,脊梁日漸佝僂,鬢角早生華發。
而母親……那個總是溫柔對他的母親,在那段日子里,每天都是以淚洗面,原本明亮的眼眸變的渾濁而悲傷,每一次看到他,都像是被刀子剜心一樣。
他們現在還好嗎?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
自己這個不孝子,不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自己的突然失蹤甚至是死亡,對他們而,是徹底的解脫,還是又一次沉重的打擊?母親的身體,還能承受得住嗎?
一股深深的愧疚和絕望,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曾經是這個家庭的支柱,卻也是將家庭拖入深淵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