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亮仿佛看到六十多年前，周學忠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瞪視對方的不甘心神情。葉亮心想：對手比他的滑軌機關出槍更快，剎那之間拉近距離，刺出致命一刀？

隨即，葉亮又排除了自己的猜測：“不對，這不科學。周學忠身邊沒有對手的腳印，但是三四米開外，這神秘的兇手的確動了。”

昂山力溫此時也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兇手的最后一個解放鞋印：“后跟部分堆積了更多沙土，說明他就在這里發力蹬地。投擲出去的？不，三棱軍刺絕對不適合作為飛刀，而且飛刀的力道，不可能插入胸口直至手柄……”

擅長使用刀具的昂山力溫如此分析，葉亮十分信服，但推理在朝著匪夷所思的方向一路狂奔。葉亮心想：既不能接近周學忠周圍三四米，又要靠手刺的力度，這樣的話，就只有一種景象了……

他把自己的猜測說給昂山力溫：“大叔，兇手是在四米開外以足蹬地發力，手里攥住三棱軍刺，刺進周學忠的左胸口。”

昂山力溫搖搖頭：“小子，沒有人的胳膊會突然伸出四米長，這世上哪里有人能做到？那不是人，是妖怪！”

葉亮強忍著沒把下面的話說出來：“有人能做到，半個月前，在山腰的密林里，一個頭發很長的小女孩，坐在樹杈上，她從兩米開外，遞了寫滿密碼的絲帶給我，那時她的胳膊忽然伸長兩米有余，然后我們就被卷入‘邊水行動’中來……”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小女孩在樹杈下面晃動的左腳，那上面的六根腳趾歷歷在目。還有小女孩那隱藏在長頭發下面的火炭般的眼睛。

葉亮對昂山力溫隱瞞了自己的遭遇，轉而又觀察起周學忠的干尸：“等等，還有一處疑點。周學忠最后死死抱住的，是一個眼球形狀的球，看起來是玉石雕刻的，但是重量很輕，從未見過這種材質。兇手既然已經殺死了周學忠，為什么不帶走這個‘玉石眼球’？”

葉亮又思索起兇手的身份，老孫是749局的人，而周學忠不是。

周學忠雖說是混進隊伍的，但行事有武者的自傲，從不濫殺無辜，而且和彭教授惺惺相惜，本質上說不是壞人。

而這神秘兇手，是個狼滅，不是749局的人。

因為如果他是749局的人，柳升、英招軍、“野人山”堡壘以及“玉石眼球”的秘密，應當在六十多年前、早已傳回749局。這次的“邊水行動”，749局就不會僅僅依靠一張地圖謹慎行動、束手束腳的。

這也說明，黃昏山林中遇到的小女孩，那個在最早的營地中閃現的小女孩，和神秘兇手一樣，屬于第三方勢力。她早已知道六十多年前在這堡壘中發生的事兒，現在卻選中了葉亮和柳檸檸、韋碩南，不惜做手腳截停他們的車子，也要傳遞給他們“邊水行動”的坐標――確切地說，是這座堡壘的坐標。

葉亮感到自己每一件事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走的每一步路都在某個神秘組織的監控之下，他暗想：難道說，小女孩的祖輩拿不走“玉石眼球”，需要借我的手，從而拿到它？

葉亮正要伸手去周學忠臂彎中去取，昂山力溫忽然說：“你最好不要碰這個玉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