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亮手疾,急忙一把推開柳檸檸,一米多長苗刀落地,發出金屬沉重的回響。
柳檸檸嚇得幾乎哭出來,葉亮一邊安慰她,一邊暗想:是了,現在明白為什么開始感覺那么糟糕了,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數?
葉亮回想起一開始在后列火炮隊里發現的詭異之處,說“我們得去軍陣的最后面瞧瞧看。”
“這是‘子母炮’,改裝自西洋的‘弗朗機’。子炮里面有炮彈和火藥,將子炮直接裝填進母炮的里面,可以快速發射,省去了重新裝填和清理的時間。”
無論子母炮,還是虎蹲炮,沒有瞄準前面的喪尸打,而是炮口統統指向上面。
起初葉亮還以為是要形成曲射的彈道,可是絕大多數火炮幾乎與地面垂直,似乎要齊射正上方。
“在喪尸蜂擁而至之際,前線的‘英招鐵衛’已經與喪尸血肉相搏之時,重火力仍然沒有打向喪尸大軍,而是朝著上方打。或許有兩點原因……”
韋碩南忍不住吐槽說:“一分析案情,你就要說‘兩點’。葉亮,干脆你改名叫‘葉兩點’算了!”
柳檸檸正聽到最關鍵的時刻,狠狠敲他腦殼,說:“小葉子正說到關鍵地方,你不要打岔!”
葉亮有些奇怪,因為柳檸檸一向溫柔嫻靜,自從看到石門上刻的那個“柳”字,似乎偷偷垂淚,之后情緒就逐漸變得激動,剛才甚至出手打韋碩南,這可從未有過。
可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葉亮順著方才的思路說下去:“第一,火銃的射程和威力不如火炮,只有火炮能打得到目標;而火銃,就算打到了也沒什么用。第二,從上面來的‘東西’,比成百上千的喪尸更可怕。”
柳檸檸聲音發顫:“那得是多龐大、多可怕的東西?得調集所有的火炮,一齊攢射!”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上面,柳檸檸一看,竟然兩腿一軟,向后倒去。
葉亮急忙扶住她:“嚇到你了?別擔心,有我在。”
柳檸檸的上下牙直打戰,戰戰兢兢地說:“上、上、上面,是什么怪物?”
韋碩南依樣畫葫蘆,向正上方打出一顆照明彈,這次是一顆黃色照明彈,熾烈的黃光將上面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一頭座頭鯨形狀的巨物,恍如一頭五十米長的鯨魚以排山倒海之勢,要從上面沖撞下來。
葉亮仔細望去,那不是座頭鯨,而是一張巨大的鐵網,由小麻花那么粗的鐵鏈連接而成,鐵網里面兜住某種怪物,撐起了鐵網。怪物體型無比龐大,這才使得自己產生錯覺,看起來像座頭鯨。
韋碩南恍然大悟:“難怪所有的炮手一齊調轉炮口向上發射,很可能是‘座頭鯨’眼看就要沖破鐵網,魚鱗甲將軍冒著轟破鐵網的危險,也要號召炮火齊射將它阻擋。”
葉亮沉重地說:“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明軍全部化為僵直的骸骨,恐怕那怪物也硬化挺尸了,要不然早就沖破鐵網撲下來――到時候無論什么人,也阻擋不了它!”
柳檸檸說:“還是有怪物的一部分透過鐵網露出來,你們看。”
韋碩南干脆拼了老本,把最后一顆照明彈也打出去,白色照明彈將鐵網表面映照得一覽無余,鐵網表面探出一具具人類骸骨,他們沒有穿盔甲,相互扭結在一起,他們張開白森森的牙齒、好像在大聲呼喊。
白森森的尸骨上長滿了茂密的不知名植物,這些強韌的植物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鐵網的表面。一簇簇枯萎的藤蔓和枝葉蔓延開來,像肥大而貪婪的蜘蛛,無數粗大的根須猶如溺水者的雙手牢牢抓住鐵網。
那里仿佛是船難現場,鐵網表面碎裂成猙獰的人臉,人們紛紛伸長胳膊、驚恐地抓住任何能漂浮的物體,尖叫著,掙扎著,等待翻卷著白色泡沫的海浪將他們逐一吞噬,然后被循血腥而來的鯊魚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