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檸檸對葉亮說:“小葉子,我去買點路上用的必需品,眼下要做長期打算了。”
葉亮說:“還是我去吧,你有傷在身啊。”
韋碩南插嘴說:“傻瓜,你還不明白人家妹子的意思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每個月不用定期流血啊?姨媽巾什么的當然要悄咪咪準備咯。”
柳檸檸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就你話多,快去找輛車!我一個女孩子去買東西才不會引人懷疑,一個小時之后見,葉亮你和狙擊手戰斗,又開了半小時的車,在車里歇歇吧!”
柳檸檸拉起韋碩南離開了,葉亮在車里等得氣悶,心想:先看看能不能修好車,萬一韋碩南沒搞到車,還得仰仗它。
葉亮支起發動機蓋子,細細檢查,忽然他神色一滯,舉起一個小零件,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天空中一道閃電劃破黑沉沉的烏云,葉亮看清楚這小零件,心中也被這熾白的電光破開靈感:繼電器被人做了手腳,旁邊這個小零件燒穿了繼電器!這是個定時燃燒裝置。
天上雷聲隆隆,葉亮心中也炸開驚雷:如果這小零件被設置在特定的時間,燒穿繼電器,那么就可以解釋車子為什么拋錨了。是什么人干的,他又有什么企圖?
葉亮循著這條思路,順藤摸瓜:話說從縣醫院到這里,也只有這一條路,別無岔道,難道說,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些人的算計之內?是他們有意讓我們停在此次的?
葉亮撐起雨傘,在盤山公路周圍探尋。他們的車子被迫停在半山腰,葉亮站著極目遠眺,只見雨地里茫蒼蒼、碧幽幽,一灣大河緩緩流淌,岸邊密密麻麻的樹木在霧靄樣的大雨中搖曳擺蕩,河面也被霾煙似的水氣籠罩了,碼頭、港汊也都半隱半現在洶涌波濤中,山川、河流、森林都朦朦朧朧的不甚清晰,看去像一幅年代久遠了的水墨畫兒,甚是蒼涼悠遠。
站在這樣的景致里,真好像天地混茫成一片,宇宙中只留下了他獨自一個畸零過客。葉亮倏地想起了家鄉,假如老媽老爸還活著,此刻在做什么?
柳檸檸、韋碩南和自己一個個命運沉浮,轉念之間去國懷鄉之情又成對于不測風云、旦夕禍福的憂思,已不覺垂下淚來,眼前一片模糊,河流波濤仿佛在倒涌,山川在無聲地向河中推進……
葉亮已經完全忘神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自失地一笑轉回身,轉身回盤山公路來。葉亮這才發覺雨水已浸透重衣,就算打著傘,被山風帶進的雨水很快就淋濕大半外衣。他正想脫下外衣擰干,忽然聽見公路左側的樹林里,傳來一陣歌聲。
瀟瀟漾漾的雨中,葉亮辨認出像是小女孩在唱兒歌,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外加上風雨交加,怎么會有閑情逸致在這里唱兒歌?
可那歌聲仿佛有一種魔力,葉亮不由得循著歌聲,向樹林深處走去。大塊大塊的烏云在廣袤的天穹上緩緩移動。本來就是風雨如晦的日子,此刻樹林中顯得更加黯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