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葉亮不僅躲過狙擊,而且藏身與兩輛車之間,哂笑道:“少年,縮了嗎?姐姐教你一個乖――無論打算做什么,必須明確狙擊手的位置――我在這200米開外的廢棄大樓里,大雨削減了槍聲和火光,要通過誘導開火精確定位我的位置,就算伍云召那家伙,也需要5槍左右。所以,你會再動的。”
“方才為什么我能躲開子彈?莫非我真的有了隱形的翅膀?”
葉亮驚喜之余,又轉入抑郁:“總是東躲西藏不是辦法,要是我能像斬傷獒犬一樣斬傷狙擊手,如果我能像切割柜子一樣把那棟大樓切開,看看那該死的狙擊手在哪里……”
隨時被爆頭的極端危險之下,外加上對自己的無能為力、任人宰割的極度憋屈、憤怒,葉亮攥緊的手心出現幾百枚鋼針一齊扎的痛楚,但這痛楚很快順著經絡流向各個關節,葉亮還以為是普萘洛爾的后遺癥,但只覺得四肢百骸如被成千上萬的“鋼針”疏通經絡,流火般的燒灼感匯聚在“飛天蜈蚣”的四只透明翅膀上,令他身體格外矯捷。
葉亮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心想:奇怪,柳檸檸被爆頭,我內心應該充滿憤怒啊?但現在卻如一股清風襲上心頭,我的頭腦現在空前冷靜……
葉亮給從柳檸檸那里抽來的手槍上膛,自自語道:“柳檸檸是站在車窗內側中彈的,那個方向上,只有一座樓,但是窗戶太多了,大雨也遮蔽了狙擊手的位置。但是剛才那一槍,與第一槍只有幾秒的間隔,這說明狙擊手沒有移動。現在只有誘導敵人再次開火,才能精確定位!”
龍狄婭已經在瞄準鏡中搜尋多時:“來吧,少年,從一開始在后山的水泥管道里找到你時,就感覺到你特別的氣質,讓人心癢難耐。當時‘老頭子’是這么說的……”
她回想起副局長對她的指令:“虛張聲勢開幾槍,不要殺他,看看這個葉亮有多少斤兩。”
龍狄婭此刻卻像抹胸上的粉心豹紋一樣躁動:“可現在真的有些沖動哦,雖然老頭子交代最多只準打傷他,但是如果向你要害開槍的話,你一定能躲過去吧!葉亮!”
葉亮忽然從兩輛車之間躍起,龍狄婭瞬間瞄準他,扣動扳機。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在狙擊鏡的十字準星里,龍狄婭看到葉亮像野獸般扭頭轉向她,凌厲的目光如利劍刺來。
心狠手辣如龍狄婭,此刻也倏地扭頭,心臟砰砰直跳:“錯覺嗎?他剛才竟然……朝我這邊瞪了一眼?不過我已經開槍了,目標頭部,命中!”
果然,葉亮躍在半空的身體猛然一滯,頭部好似被重錘打中,整個身子失去控制地栽倒在水洼里。
這一下龍狄婭猝不及防,急忙從瞄準鏡里觀察:“咦,沒躲過去?不動彈了,這到底是受傷了,還是……死了?”
“不對啊,一開始的氣勢哪里去了?就這么輕易掛掉了?在和本姑娘玩什么把戲?”龍狄婭野獸般的本能直覺告訴她不對勁,一絲也不敢眨眼地觀察。
一時間停車場從兔起鶻落的激斗場,瞬間安靜下來,大樹在霧靄般的大雨中搖曳擺蕩,一輛輛汽車表面也被霾煙似的水氣籠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