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母親說要去廟里,商胤詫異地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卻沒跟他解釋,而是朝著文慧珊質問道:
“你怎么不告訴阿胤,我為什么要把你送去廟里。”
文慧珊紅著眼眶,一副不愿提及的模樣。
商老爺子見狀索性替她開口:“昨晚上你做了那樣的錯事,我原想著讓你去給丫頭道個歉,只要丫頭肯原諒你,這件事就算了。可你是怎么跟我說的,你說,昨晚上的事跟你沒關系,是丫頭的家人自己貪財想要錢才鬧了那么一出,可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提供給那老太太機會,她又怎么會找到酒店去。還有,你攛掇那太太那樣鬧,就沒想過丫頭還懷著孕,萬一因為這件事而傷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又怎么負責。”
“你只知道發泄自己心里的怨氣,卻從未考慮過后果,你這樣的人,我若是再把你留在家里,今后還指不定會做出什么錯事。倒不如送你去廟里靜修,還能趁機去去你一身的戾氣。”
聽老爺子把話說完,商胤總算明白母親為什么會哭成這樣。
原來是要送她去廟里,也難怪,母親最不喜歡寺廟那種地方了,以往每次爺爺燒香拜佛的時候,她都要躲到一邊去,甚至口中還振振有詞,說爺爺是什么老古板,盡整封建迷信那套。
如今讓她住進廟里,她肯定不同意了。
“阿胤,你來評評這個理,你母親該不該去廟里靜修。”
商老爺子又問他道。
商胤沒有馬上回答老爺子的問題,而是頓了頓,說道,“爺爺,您先不要那么激動,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聽孫子這么說,商老爺子就沒再說下去,靜靜地坐在一旁。
等安撫完爺爺,商胤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母親,走到她身旁緩緩蹲下,說道,“媽,昨晚的事,的確是您的錯,您不該那樣對溫阮,更加不該在爺爺讓您承認錯誤的時候推卸責任,您這樣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
文慧珊此時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做的后果,可現在說什么都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紅著眼眶說道,
“阿胤,你說的這些我都認,可我真的不想去那種地方。”
她的面上全是恐懼。
商胤知道母親對寺廟的恐懼,那來源于她兒時的一段經歷,母親小的時候外公外婆是佛教信徒,頗為虔誠的那種。
當時因為舅舅身體一直不好,兩位老人家就時常去廟里燒香許愿,渴望得到神靈的護佑,后來去到一處有名的寺廟里得到主持方丈的指引,說是母親跟舅舅天生八字相克,屬于前世是冤家對頭的那種,為了化解前世所積的怨念,今生才化身做兄妹的。
主持說想要化解的唯一方法是,把女兒送出去給別人家養,等到十八歲之后再接回來。
后來,外公外婆信了,就把母親送到了自己妹妹那里養著。
兩家的經濟差距有點大,外公外婆一開始還時常送錢過去,后來生意越做越大,就舉家搬去了外地,也就漸漸忘了這件事。
這導致母親那段時間在那個家里生活的很辛苦,后來雖說是被外公外婆接了回去,卻一直對這件事耿耿于懷,所以才對寺廟很有意見。
但商胤卻覺得,這件事也正是母親如今心態扭曲的原因之一,因為得不到家里人的重視,才使得她養成了這樣處處偏執的性格。
如果寺廟那種地方真的能修身養性,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而且,他相信爺爺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他朝著文慧珊勸說道,
“媽,寺廟沒有你想的那樣可怕。爺爺每年都有給那里供奉香火,跟那里的主持也交情頗深,您過去,也只是安靜地住上一段時間,不是什么吃苦的事,更何況,也不是以后都不回來了,只要您誠心改過,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接您回來。”
文慧珊原本還內心抱有期望,但在聽完兒子的這番話后,就徹底死心了,她指著商胤控訴:“連你也要這樣對我嗎?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寺廟那種地方,還要送我過去,你是想讓我死在那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