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質問。
溫海山原本是不想來醫院的,誰叫他最近輸了錢,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那些人追債追的緊,他不回來不行。
此時看到溫阮,他就知道自己的那些債務有著落了。
“寶貝女兒,總算找到你了,快給老子拿錢。”
他說的理所當然。
溫阮懷疑他前世一定是狗托生的,每次只要她做兼職存點錢,溫海山就跟狗鼻子能聞到味似的突然跑到她面前,然后把她存的錢一搶而空。
“我沒錢。”
“沒錢?你騙誰呢?剛剛你才往你媽醫療卡里充了五十萬,以為老子不知道嗎?”
溫海山之前看到溫阮去收費處交錢了,但他沒想到她一下子能交五十萬。
她哪來那么多錢?
溫阮驚訝,她才剛交完手術費,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就算知道了又怎樣。
“那是給我媽存的手術費。”
“手術費?”溫海山嗤笑,“就你媽那個病秧子還能活幾年?別犯傻了,有那錢還不如給老子拿去賭一把,說不定還能翻兩翻,給她做手術白瞎。”
在溫海山眼里,老婆就是個一文不值的病秧子,往她身上花一分錢都浪費。
但在溫阮這里不一樣,在這個殘破的家里,母親是她唯一感受到的溫暖,她渴望留住那點溫暖。
“你眼里就只有錢,我媽在你眼里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溫阮知道自己要不到答案,可她受夠了。
父親是個爛賭鬼,打從她記事起就整日在外面賭,贏了跑外面鬼混,幾天幾夜不著家,輸了就喝酒,回家打老婆孩子撒氣。
從小到大,她沒少挨父親打,要不是有母親護著,她這條命早沒了。
溫海山才沒心思回答她這種無聊的問題,他趁機威脅。
“老子沒時間跟你廢話,兩個選擇,要么你給老子五十萬,要么老子親自把那你交的那五十萬要回來,你選一個吧。”
溫阮一個也不會選。
溫海山就是個無底洞,根本填不滿。
而且以她對溫海山的了解,她今天若不給他錢,他真會去要那五十萬。
醫院到時不給,他肯定會去鬧。
搞不好,醫院還會嫌她們母女麻煩把她們趕出去,到時候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于是,她先好商好量地安撫著溫海山,又趁他不注意悄悄報了警。
她手上有溫海山賭博的證據,交給了警方。
溫海山被逮捕。
看到溫海山被警察帶走,溫阮才總算是松了口氣,但她知道警察關不了溫海山多久,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她苦苦哀求院方,希望給母親優先匹配腎、源。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母親終于找到了合適的腎、源。
當母親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溫阮才終于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她太累了,累得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她原本以為只是太過疲勞的緣故,卻沒想到……
她被那個男人騙了。
溫阮疲憊地閉了閉眼。
這節骨眼上,還能怎么辦。
最后一瓶液輸完,溫阮返回手術區,母親周麗榮的手術正好結束,主治醫生正從里面出來,溫阮連忙迎上前。
“醫生,我母親現在怎么樣了?”
主治醫生取下口罩,面上帶著一絲欣慰。
“還好你母親手術做的及時,撿回了一條命,不過還得安全度過24小時危險期,才算真正脫離危險。”
溫阮感到無比的慶幸,連給主治醫生鞠了好幾個躬。
之后,母親就被轉進了無菌病房。
想著母親在里面暫時有人照料,溫阮決定先去處理自己的事。
她掛了婦產科跟醫生預約人、流手術的時間。
離開前,醫生再次跟她確認:“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溫阮回答的很肯定。
母親的主治醫生之前跟她說過,母親的病就算是換腎成功,也得做好長期戰斗的準備,她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更加沒有財力去生下這個孩子。
所以,孩子不能留。
縱然覺得殘忍,也必須割舍。
道理溫阮都懂,但她還是有些難過,回到住院部等電梯的時候,她因為走神,跟從里面出來的人撞在一起,手里的化驗單掉落在地上,她連忙彎腰拾起,跟對方說了聲“抱歉”就匆匆進了電梯。
從頭到尾都未曾抬頭看那人一眼。
“商總,您沒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