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遠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這才收回自己的手,長身而立站在沈文婷面前道:“剛剛情急之下……”
“沒事的,我知道!”沈文婷抬起頭來,一臉坦然地看著他道:“我不會誤會什么的!”
“嗯……”寧修遠點了點頭,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了。
“雪越下越大了。”沈文婷朝著寧修遠催促道:“太子殿下還是趕緊回去吧。”
“好,那我走了。”寧修遠朝著沈文婷拱了拱手,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沈文婷站在車下,朝著他揮了揮手道:“回去的路上慢點。”
“好。”寧修遠應了一聲,朝著前面駕車的車夫道:“走吧,回太子府。”
“是。”車夫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這才揮動手中的長鞭,穩穩地駕駛著馬車走了。
馬車行駛出去許久之后,寧修遠抿了抿唇瓣,終究還是忍不住掀開車窗的窗簾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遠處的沈府門口,沈文婷小小的身影還站在那兒,雪已經落在了她的頭發和肩膀上,她今日穿得還是一件淺鵝黃色的外衫,這么遠遠的看著,就像一個小小的雪人站在原地。
似乎是感受到前面漸行漸遠的馬車上傳來的視線,沈文婷沖著馬車遠遠地揮了揮手。
寧修遠只覺得那一瞬間,自己的心里似乎被什么東西觸動了一下。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才松開窗簾,重新在車廂里的座位上坐好。
――
馮母拿著那十兩銀子回了馮府之后,先是去街上的藥店里按照之前大夫方子抓了藥,然后才回到府中,在廚房里熬了兩個時辰,這才將藥給熬好。
她端著藥丸來到馮的房間門口,伸手推開房門,看著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到桌子跟前,將蠟燭點燃了,這才放心地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馮還躺在床上昏睡著,馮母將藥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低聲地喊了他幾句:“兒,兒?”
“母親……”馮緩緩睜開眼睛,在房間里昏暗的燭光下,看著自己的母親正一臉關切地坐在身邊,于是勉強撐著胳膊坐了起來道:“孩兒睡了多久了?”
“你都睡了一整個下午了,晚膳也沒吃。”馮母忍不住掏出懷中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接著拿起一旁柜子上的藥碗,遞到馮面前道:“兒啊,趕緊把藥喝了吧,娘現在就只有你了,馬上快過年了,你那兩個姐姐也在婆家忙著人情世故,根本沒空回來看望一眼。”
“嗯……”馮接過藥碗,皺著眉頭,一飲而盡。
馮母趕忙接過空了的藥碗,看著他問道:“怎么樣,兒,感覺怎么樣了?”
“娘,這藥才剛剛喝下去,藥效哪有那么快?”馮苦笑一聲,看著自己的母親道:“只是……咱們府里已經入不敷出了,你是從哪兒弄得銀子買藥?”
“我……”馮母遲疑了一下,沒有說話。
馮盯著她心虛的樣子看了一會兒之后,突然開口問道:“你去將軍府找沈初初了?”
“什么沈初初啊,人家現在改名了,叫寧初初!”馮母一提到沈初初,就沒有好臉色道:“聽說她還被封為了寧安公主,皇上還要為她修建公主府,她都已經有一座將軍府了,要那么多宅子有什么用?要我說,她就應該把咱們娘倆接過去,畢竟你與她曾經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理應照顧咱們。”
“寧初初……”馮聽著自己母親的話,一下子愣住了。
“哎……要我說啊,你當初跟那個柳云兒……”馮母抬起頭來,有些責怪地看了馮一眼道:“娘都不明白,你到底看上那個柳云兒什么了,她也不是京城人士,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不過是一個跑江湖的女子,長得也沒有沈初初好看,你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我……”馮聽著她的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是啊,當初怎么就色令智昏,看上了柳云兒呢?
現在再回想一下,似乎當初的柳云兒也沒有什么好的地方,她看起來豪爽,不拘小節,實則不過是從小沒人教養,不懂得禮儀而已,她看起來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實則她對誰都是那樣,現如今對著那西離太子,她不也是一朵溫柔的解語花嗎?
要是說容貌的話,那更是連沈初初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馮閉了閉眼睛,仔細回想著當初自己與柳云兒相遇相知相戀的過程,卻突然發現,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回憶的東西。
只不過是某一天夜里,他賑災得實在是太累了,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柳云兒突然來了他的房里,說有一些事情要與他商量,只是后來兩人商量著商量著,不知道怎么就滾到了床上去。
再等到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柳云兒已經是滿臉羞澀。
當初他也不過初經人事,對情愛之事尚未開竅,對床笫之事更是滿心好奇,于是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和柳云兒繼續了下去……
按理說他不應該對當晚的事情沒有任何記憶才對……所以……難道當初柳云兒在自己的房間里下了藥?
“兒啊,兒?”馮母眼看著馮不說話了,臉色還越來越難看,便忍不住開口喚了他幾句。
“母親。”馮抬起頭來,看著馮母,一臉心痛道:“當初我要納柳云兒為妾室的時候,你為何不攔著我?你當初若是攔著我,我就不會與沈初初和離了,那現在升官加爵的人就應該是我,成為公主駙馬的人也應該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