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初點點頭,看了蕭墨一眼,二人便直接朝著府衙的大堂走去。
京兆尹緊跟其后,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官差,那官差立刻十分有眼色地先行跑向大堂,朝著三班衙役切切耳語,隨著他的話說完后,外面的堂役擊堂鼓三聲,三班衙役立刻站好,齊聲高呼道,“升堂!威……武……”
京兆府衙門前的老百姓們一下子便圍了過來,一個個好奇地看著對方小聲道:“怎么了這是?怎么突然就升堂了,發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聽說今日那教書的吳先生似乎是被人送到了衙門里來,該不會就是審那吳先生的事情吧?”
“一個教書先生能整出什么大案子來,沒意思我還是先回去吧。”
“別呀,聽說那教書先生又愛賭又愛打老婆,前陣子賭輸了,竟把自己的老婆給賣了呢。”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伴隨著外面百姓的竊竊私語,京兆尹從暖閣東門走進來,緩緩坐在了正中央,排向驚堂木,沉聲道,“帶被告上堂問話!”
沒一會兒的功夫,吳楠便鼻青臉腫地被衙役壓在大堂上,之前他的尾椎骨斷了沒有處理,導致此刻他只能像是癱爛泥般倒在地上,余光瞥見眸光冰冷犀利的沈初初時,頓時嚇得全身哆嗦,想也沒想便哭著惡人先告狀起來:
“青天大老爺,您可一定要給草民做主啊!這沈初初仗著自己的官身,胡作非為,好幾次對我拳腳相向,這次更是差點把我活生生打死,草民不過一介教書先生,無權無勢,根本無法和她對抗,再這么下去,草民可怎么辦啊!”
吳楠的心思轉得很快,沈初初既然將他送到了官府,勢必不會放過他,既然如此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面對他的倒打一耙,沈初初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她蹲下身來,一雙眼睛冷冷地凝視著他,聲音緩緩道,“那你怎么不說說我為什么打你?你敢不敢把你做得那些腌h污穢的事情當著大家的面講清楚?”
吳楠聽到她這么說,忍不住眉頭猛地跳了兩下,他有些心虛地舔了舔嘴唇,不過他很快便穩住了心神,甚至還仰起頭,大不慚道,“好,既然沈將軍讓那個草民講清楚,那草民就講清楚,我又沒做虧心事,有什么好怕的,倒是將軍你仗勢欺人,皇上封賞您是為了讓您保護百姓的,可您卻不分是非,想隨便打人便隨便打人,你這樣做,分明是和皇上的英明圣德背道而馳。”
沈初初瞇著眼,聽他扯出這么一番長篇大論地鬼話來,忍不住冷笑一聲道:
“讓你說我為什么打你,說了半天,你就只說了我不應該打你,怎么吳先生身為教書先生,是聽不懂話嗎?既然你聽不懂,那就我來說,你連自己身懷有孕的妻子都能賣給別人,還設計她親手簽下賣身契,如今居然還毫無悔過之心,舔著臉說自己問心無愧,我倒是真想看看你這種人的臉皮是怎么長得,居然能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
吳楠咬緊牙關,狡辯道,“我才沒有典賣妻子,我家生計艱難,是青衣懂事識大體,為了這個家和未出世的孩子,主動出去找活干的,她這是一番好意,我總不能白白浪費她的心意吧?”
吳楠仰著頭梗著脖子,提起青衣時眼底沒有絲毫的擔心和愧疚,甚至半點不關心她的死活。
“或許你們會覺得我是不心疼青衣,壓榨剝削她,可我這恰恰是為了她好,我知道她能干要強,一直閑在家里心里一定十分難受,能夠出去做點活計,讓她實現自己的價值,她自己也感覺開心,更何況她不過是去張府做管事丫鬟而已,又不是什么粗活累活,這有什么不好的?”
“荒謬!”沈初初眉頭緊蹙,冷聲開口陰陽道,“你嘴上這么說,實則是和張公子簽了陰陽合同,將自己的妻子賣給了張府,你甚至讓自己懷了身孕的妻子為別的男人添茶倒水,值夜暖床,難道這也是為了她好?”
沈初初自問自己這一生也算是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可單論厚顏無恥來說,連馮都比不過面前的吳楠,他居然能做到如此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甚至顛倒黑白到了這種令人發指的程度,簡直叫人無語。
面對沈初初的指控,吳楠立刻朝著京兆尹大喊道,“冤枉啊!大人,我不過是讓自家女人出去做工補貼家用,至于她做的什么工,我怎么知道呢,難不成讓自家女人出去做活還觸犯了律法不成?”
吳楠越說越發地得意起來,甚至還有點慶幸沈初初救走了青衣,若是當時他真的把青衣給打死了,這沈初初一定會讓他償命,可是現在青衣沒有死,而他和青衣還沒有和離,那對于官府來說,這就是一樁普普通通的家務事,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即便這些事都是他做得又能怎么樣,即便她是將軍又能如何,只要沒有證據,他們就不能定他的罪,到時候時間一到,還不是要乖乖地放他離開。
等到離開自后,若是青衣想要和離的話,他正好可以趁機再狠狠地撈上一筆,憑沈初初對青衣的在乎,說不定他后半輩子就能一世無憂了。
沈初初目光冷冷地看著著還沉浸在幻想中的吳楠,然后沉聲道,“既然我們雙方各執一詞,那就請證人出來吧!”
“證人?什么證人?”吳楠聞半邊身子都僵固住了,等到沈初初口中的證人上場時,他的瞳孔立刻不受控制地放大,方才還鎮定無比的神情瞬間慌亂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