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夕被沈初初一把拽進懷里,她一抬頭,就看到沈初初那張和寧修逸有著幾分相似的臉,兩個人目光相交匯的瞬間,顧朝夕連忙慌亂地垂眸,將她推開。
“我……那個,剛才……謝謝你。”顧朝夕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謝謝來。
“公主沒事就好。”沈初初倒是沒在意顧朝夕那有些慌亂的樣子,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剛剛那個撞了顧朝夕的男人身上。
那個人的身影,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沈初初只覺得自己腦海里靈光一閃――是他!
那天在大師兄父親衣冠冢前逃脫的神秘人!
沈初初連忙轉身,目光朝著蕭墨看了過去,蕭墨微微蹙眉,朝著沈初初點了點頭,然后腳尖輕點,便徑直朝著那個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沈初初轉過頭來,看了顧朝夕一眼,然后雙手抱拳道:“公主,在下肚子有點疼,先失陪一下!”
說完,也不等顧朝夕開口說話,沈初初便追著蕭墨消失的方向過去了。
那人的速度很快,看起來對北蕪城的街道都十分熟悉,三轉兩轉就躲進了小巷子里,等蕭墨和沈初初追進去時早已經沒了蹤跡。
“又讓他跑了!”
沈初初氣喘吁吁地檢查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一想到居然有一個人能在她手里連著兩次逃脫,她便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他在故意跟蹤自己和大師兄!
沈初初轉過頭來,正準備跟蕭墨說些什么的時候,卻發現蕭墨竟然一不發地死死盯著胡同的那面墻。
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烏云密布的海面,醞釀著狂風巨浪。
這還是沈初初第一次看到蕭墨這樣,于是她趕緊伸手在蕭墨的眼前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沉思道:“大師兄,你在想什么呢?”
蕭墨回過神來,目光復雜地看向沈初初,他的唇瓣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話想要說出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沈初初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是這種反應,但也能感受到此刻他內心的掙扎和糾結,于是她十分貼心地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他。
半晌之后,蕭墨微微抿了抿唇,修長的手指緊緊握起又緩緩松開,他目光凝重地看著沈初初,一字一頓道,“剛才的人,我好像認識。”
沈初初愣了一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滿是問號地看著蕭墨問道,“是誰?”
“我的父親,蕭揚。”蕭墨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沈初初在他說這句話之前,設想想過無數種可能,然而在聽到蕭墨的話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道,“什么?怎么會是伯父?”
蕭揚大將軍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她眉心微動,腦海中閃過一抹靈光――確實,蕭揚大將軍出事之后尸體一直沒有找到,也許他當時遇到了什么苦衷,只能用假死脫身。
只是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這十幾年間,他為何一次都不曾聯系過大師兄?
沈初初只覺得疑點重重。
蕭墨也皺緊了眉頭,聲音悶悶道,“我也不敢完全確定,只是看身形很像……”
他們兩個人就這么站著,沉默了許久之后,沈初初突然開口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么?”蕭墨疑惑地看著她。
沈初初沉吟片刻后緩緩抬頭,視線落在蕭墨身上,在他熾熱的目光注視下,聲音清脆地開口道,“我知道有一味香,只要染上一點便會經久不散,如今正好在北蕪的城池,我們找個藥鋪將所需的材料買下來,回去制成后隨身帶在身上,下次再見到那個神秘人,不管他是不是伯父,都灑在他的身上,如此便可以順著香氣尋到他的容身之所。”
“好,就按你說的辦。”蕭墨同意了沈初初的提議。
若那個人真的是他父親的話,他實在有太多的困惑想要當面和父親說個清楚,想要質問他當年為什么要假死,為什么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痛苦卻無動于衷?
可這一切只有找到他時才能得到答案。
沈初初看著他烏黑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復雜晦暗的光芒,知道這件事對他的沖擊力肯定不小,于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當做無聲的安慰。
蕭墨察覺到她的關心,回眸調整好心態,笑了笑道:“我沒事,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