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初就這么靜靜地在一旁看著蕭母,安靜地等著她思考。
她的眼角眉梢都噙著淡淡的笑,尤其是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眸,像是天邊皎潔的明月,又像顆顆圓潤飽滿的葡萄粒,水汪汪的模樣看得人不住心軟。
蕭母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沈初初就也安靜地等候了許久。
時間就這么一分一秒地過去,蕭母最終還是抿了抿唇,然后在沈初初目光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來。
“伯母?”沈初初微微一怔,趕忙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忍不住攥緊了自己的手,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蕭母臉上表情的變化,心里是說不出來的緊張。
“先吃飯吧……”蕭母假裝不經意地開口道,然后將頭轉向一邊,躲開了沈初初的視線,接著快步朝前走去。
沈初初看著拔腿就走、健步如飛,根本不給她機會開口的蕭母,心中一下子就懂了,按照蕭母的性格,這么說這么做其實就是默許了。
“嘿嘿,伯母,您等等我呀。”沈初初回味過來之后,趕忙快步追上去,親親熱熱地抱住了蕭母的胳膊。
蕭母微微皺眉,用眼角的余光掃了她一眼,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試圖抽出胳膊來,而是直接將她當做空氣般地走進佛堂。
蕭墨依然身板停止地跪在地面上。
蕭母抿了抿唇瓣,然后揚了揚下巴,聲音里帶著一絲嫌棄和別扭開口道,“就你這死心眼,上了戰場能靈活應敵嗎?”
蕭墨抬起頭來,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正準備開口回答的時候,沈初初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道:“大師兄,伯母這是心疼你,讓你趕緊起來呢!”
蕭墨:?
他聽著沈初初的話,有些遲疑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聲音低低地問道,“母親……您這是……同意了?”
蕭母:“……”
這世上竟還有如此蠢笨之人?而這如此蠢笨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你愿意跪就跪著吧!”蕭母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扭頭離開。
“哎呀,伯母,您別走呀!”沈初初趕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死死地拖住她,不讓她離開。
蕭母低頭看了一眼沈初初抱著自己胳膊的手,倒是沒有再掙脫了。
“大師兄,你先起來……”沈初初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蕭墨,然后伸手將他攙扶起來,壓低了聲音朝著他小聲道,“其實伯母心里已經同意了,就是抹不開臉面而已,等用了飯以后,我就先回將軍府,你留下來好好和伯母談談心,告訴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要老是硬來。”
蕭墨遲疑地看著沈初初,微微蹙眉低聲問道:“你確定?母親真的已經同意了?”
“那當然!”沈初初朝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誰讓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呢,由我去勸說伯母,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啦,可能我就是比較招伯母喜歡,不過這是一種天賦,你不用太崇拜我。”
蕭墨聽著她的話,一臉的哭笑不得。
蕭母其實也聽到了他二人的對話,不過她還是假裝自己什么也沒聽到,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吃飯吧”,便轉身朝著用膳的地方走去。
沈初初連忙拽著蕭墨跟上。
等到他二人走到膳廳,蕭母已經坐在了首位,飯菜也早就預備妥當。
蕭母抬起眉眼淡淡地掃了眼蕭墨和沈初初,聲音一如往常般平靜道,“行了,坐下用飯吧。”
“好的,伯母。”沈初初應了一聲之后,趕緊和蕭墨一起入座。
不過這一頓飯吃得十分安靜,期間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只有蕭墨時不時地為沈初初夾菜,他的動作落在蕭母眼里,瞬間勾起了她積壓在心底,塵封多年的回憶。
當年蕭揚也是這樣呵護照顧自己,他們夫妻琴瑟和鳴,無論走到哪都形影不離,是京城內令人艷羨的一段佳話,只可惜……天妒英才。
蕭揚的死訊傳來時,她只覺得天崩地裂,直接暈過去整整三天三夜,再醒來時也沒了活下去的欲望,一心只想著跟隨他一起去了,這樣他黃泉路上才不會孤單寂寞。
可是想起尚且年幼的蕭墨,她又不得不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來。
從那之后她的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安穩地照顧好他們的墨兒,讓他平安的長大,娶妻生子。
那個時候,墨兒就是她活下去的動力,可這孩子偏偏遺傳了蕭揚的性格,哪怕自己極力阻止還是堅定不移地奔赴戰場……
她雖然心里惱怒,卻也只能日夜不停地向上蒼祈福,希望他們的墨兒可以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