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初初才剛醒,就聽見門外傳來小桃的稟報聲。
“小姐,宮里來人說太后娘娘宣您去慈寧宮一趟,馬車正在府外候著,您看……”
沈初初揉了揉太陽穴,半晌才勉強清醒過來,想到李公公來傳賜婚圣旨時說的話,猛地伸手拍了拍額頭,大為懊悔。
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居然忘了去看太后。
懷揣著愧疚,沈初初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急急忙忙地吩咐小桃為自己梳洗穿戴,思忖良久才靈光一閃,“小桃,我記得庫房里應該有一件紅珊瑚雕歌舞n平擺件在,你派人即刻找出來,我要拿著獻給太后娘娘。”
那可是色澤最上等的紅珊瑚由百十位能工巧匠用心雕琢而成,世所罕見,如今為了討奶奶的開心她也就忍痛割愛了。
“是。”自青衣準備嫁人后,小桃的性格越發的成熟穩重,頗有大丫鬟的作風,不僅將將軍府的賬務往來打理得井井有條,也很能震懾的住底下的下人,所有人都對她心悅誠服。
如今她一邊為沈初初梳妝,一邊吩咐手下的人去找那珊瑚擺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將東西找到放在了沈初初的面前。
看著那色澤鮮紅的珊瑚擺件,沈初初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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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太后等不及地催促著藍嬤嬤:“你快去外面看看,初初怎么還沒來,難不成是被什么人或事絆住了腳?”
太后雖然早已經不管后宮的事務住在慈寧宮頤養天年,可卻還是耳聰目明,對于之前德妃和惠妃刁難過沈初初的事情更是一清二楚。
那張歷經風霜布滿溝壑卻始終慈祥的臉此刻難得的蹙起眉眼,“你去看看,若是真有人為難她,就幫她解了圍,將人帶過來。”
藍嬤嬤看著太后焦急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道,“還是頭一次見您這么喜歡一個晚輩,簡直比對太子殿下都要好。”
面對跟了自己一輩子的藍嬤嬤的打趣,太后并沒有半分的生氣,反而噙著笑坦誠地點起頭來。
“不知道怎么回事,哀家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莫名親切,仿佛冥冥中她就該和哀家是一家人,本以為她和遠兒青梅竹馬,給哀家做孫媳婦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沒想到……這丫頭竟看上了媛兒家的小子。”
太后說起這件事語氣還頗有遺憾,不過稍縱即逝又立刻釋懷。
“不過墨兒的確是個好孩子,無論是脾氣秉性還是能力學識都絲毫不遜色于遠兒,沈家丫頭還是有眼光的,既做不成孫媳婦,但是能成為侄媳婦也是好的。”
等他們大婚時,她這個做長輩的定要送一份大禮送給他們!
太后正琢磨著送什么好的時候,一件被兩個侍衛抬著的紅珊瑚擺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再抬起頭來恰好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沈初初。
沈初初今日穿了一身翡翠煙羅綺云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未施粉黛卻漂亮的令人挪不開眼睛。
“末將沈初初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頓時笑逐顏開,趕忙免了她的禮又吩咐一旁的藍嬤嬤為她添了把椅子大片:“快,坐得離哀家近些。”
藍嬤嬤明白太后的心思,將椅子放在了離太后半步遠的位置。
“謝太后娘娘。”沈初初也不拘束地謝恩坐下,朝太后介紹起被抬進來的紅珊瑚,“這是臣無意間偶然得到的一個物件,今日特地呈上來獻給您。”
太后看著那雕刻精美絕倫的珊瑚,嘴角噙起一抹暖陽般的微笑,夸贊道,“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難為這么惦記著哀家,只是日后再進宮莫要這么破費了,能常來陪我說說話就行。”
藍嬤嬤為沈初初奉上一杯熱茶,附和道,“太后娘娘可盼著沈將軍來了,一大早就吩咐人去將軍府接您,剛才還催著老奴去迎您呢。”
沈初初雙手接過茶,有些受寵若驚。
反倒是太后依舊笑瞇瞇地看著沈初初,表情里滿是慈愛道,“哀家就是喜歡你,你的性格和哀家年輕的時候很像。”
“太后娘娘謬贊了,臣愧不敢當。”沈初初剛要從座位上起來,就被太后抬手制止,她笑著拍了拍沈初初的手,一臉和藹道,“這次叫你來就是為了說說話兒,你這說一句話就要起來磕頭行禮的,還有什么意思,你呀,就把哀家當成你的祖母,咱們祖孫閑聊天兒罷了。”
沈初初聞眉心猛地跳了跳,心里暗想:可不就是親祖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