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胎兒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催命符。
她再次撫上那已明顯隆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被狠絕取代。
這孩子,不能生下來。
生下來,無論是男是女,都坐實了她混淆血脈的死罪。屆時不僅她性命不保,遠在老家的父母族人,乃至整個夏家,都將被牽連,萬劫不復。
唯一的生路,就是讓這個孩子意外消失。一個意外流產的嬪妃,縱使失了圣心,至少能保住性命,保住家族。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堅定。
“飛雨,”她聲音沙啞地開口,“去……把上次知客僧送來的那包安神藥拿來。”
飛雨聞,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夏嬪:“主子!那可是……那可是虎狼之藥啊!用了它,孩子恐怕就……”
“我知道。”
夏嬪打斷她,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正因為知道,才要用它。”
她轉頭看向飛雨,眼中是飛雨從未見過的絕望與瘋狂,“這孩子保不住了,飛雨。與其讓他成為催命符,連累滿門,不如……讓他早點走,換我們一條生路。”
飛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主子,再想想別的辦法吧!或許……或許表少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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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別的辦法了!”
夏嬪低吼,聲音因壓抑而扭曲,“外面的人靠不住!皇后和江昭容的眼睛都盯著這里!這是唯一的活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去拿藥。然后,你去告訴江宏,就說本嬪午后散步時,不慎在石階上滑了一下,動了胎氣,腹痛難忍,讓他速去請太醫。”
飛雨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夏嬪臉上那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知道,主子心意已決。她顫抖著爬起來,踉蹌著去取藥。
……
半個時辰后,禪院內突然傳出一陣慌亂的驚呼和器皿摔碎的聲音。
守在院外的江宏神色一凜,立刻帶人沖了進去,卻被飛雨哭著攔在內室門外。
“江侍衛!主子……主子她見紅了!許是午后在石階上那一下……求您快請太醫啊!”
飛雨哭得撕心裂肺,臉色慘白。
江宏眉頭緊鎖,隔著門簾,他能聞到里面傳來的淡淡血腥氣,也能聽到夏嬪壓抑的痛苦呻吟。
他心中疑竇叢生,午后他明明一直派人盯著,并未見夏嬪出過禪院,更別提在石階上滑倒。
這意外來得太過蹊蹺。
但他不敢耽擱,若夏嬪真在皇城寺出了事,他也難辭其咎。
“快去請太醫!”他立刻吩咐手下,同時眼神銳利地掃過院內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懷疑這是夏嬪的苦肉計,但……那血腥味做不得假。
內室里,夏嬪蜷縮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身下的褥子已被鮮血浸染了一小片。
劇烈的腹痛讓她幾乎暈厥,但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那包安神藥的藥效比她想象的更猛烈。
飛雨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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