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語聲平淡,“若韻光殿缺了什么藥材,可從本宮份例中撥去。再傳諭內務府,著人將各宮主位所居宮苑附近的路徑,皆仔細檢視修繕一番,莫要再生出此等紕漏。”
她不會行那陰私害人之舉,但該做的表面功夫,一樣也不會疏漏。既全了協理六宮之責,亦先行撇清了可能被潑上的污名。
沈昭憐會意頷首,又道:“另有一事,江昭容近日倒是安分得緊,終日閉門不出,只在自個兒宮里禮佛抄經,仿佛真的潛心修持一般。只是……我總覺得,她這般安靜,反而有些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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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輕輕撫上小腹,“她是在等。等一個恰當時機,或是……等旁人先按捺不住。”
而今于她而,最要緊的便是平安誕下腹中骨肉。至于那些藏于暗處的魑魅魍魎,只要她們敢伸手,她不介意借此機會,再斬斷幾只得寸進尺的爪牙。
……
——
又過了半月余,錦姝的孕吐之癥終于漸次平息,胃口好轉,面色也重新透出健康的紅潤。
許是孕期心思格外敏感,她夜間總睡不踏實,時常無故驚醒。
這夜,她又從一片混沌模糊的夢境中驟然醒轉,心口怦怦急跳,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身側的姜止樾立刻察覺,長臂一伸將她攏入懷中,溫熱的手掌帶著撫慰的力道,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又驚著了?這小家伙,白日鬧你,夜里也不消停。”
錦姝偎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前,聽著他帶著睡意的調侃,那陣莫名的心慌才漸漸平息。
她輕嘆口氣,故意道:“許是今日多飲了半盞茶,倒擾了陛下清夢。”
“我的夢有什么打緊,”姜止樾將她圈得更緊些,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在夜里顯得格外低沉柔和,“倒是你,這般睡不踏實,明日又該沒精神了。要不,我給你念段書?就你前日看的那本游記?”
錦姝在他懷里搖頭,尋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深更半夜的,念什么書。你明日還要早朝呢。”
她頓了頓,忽然起了點玩笑的心思,“不過,你倒是說說,是盼著里頭是個安靜乖巧的公主,還是再來個如宸哥兒般活潑好動的皇子?”
姜止樾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我自然盼著公主,我連封號都想好了幾個,就等著挑個最配咱們小明珠的。”
他又道:“若是皇子,便讓他自幼習得忠孝友悌,將來盡心輔佐宸哥兒,做一世安邦定國的賢王。兄弟同心,共護山河,亦是社稷之福,家門之幸。”
錦姝聽在耳中,心中最后一絲因孕期多思而產生的隱慮,也如春冰般化去。
她不再語,只往他懷里又靠了靠,唇角帶著安心的弧度,漸漸沉入安穩的睡眠。
姜止樾聽著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小心地調整了下姿勢,擁著她一同睡去。
……
——
七月流火,宮城內的暑氣蒸騰,連琉璃瓦都反射著灼人的白光。
初一恰是宸哥兒滿兩周歲的生辰。
妍婕妤斜倚在鋪了軟緞墊子的貴妃榻上,眉心緊緊蹙起,凝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殿外隱約傳來宮女們壓低的議論聲,即便隔著層層錦帷,“夏嬪有孕”這幾個詞,仍像淬了毒的細針,綿綿密密地扎進她耳中,刺得心口一陣悶痛。
夏嬪解除禁足,已有八月之久。按常理,這般觸犯宮規、惹得天子震怒的嬪妃,本該圣眷盡失,形同冷置。
可偏偏此人擅于鉆營,自解禁后便日日前去中宮問安,對著皇后曲意逢迎、噓寒問暖。皇后素性仁厚,又正懷著龍裔,便常在陛下面前為她周旋美。
天子終究是顧念中宮顏面,上月里敷衍著去了一趟,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竟就傳出了遇喜的訊息。
“不該……實在不該。”
妍婕妤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低聲喃喃,“我入宮侍奉已有兩載,論恩寵眷顧,哪一回不是排在前頭?怎偏偏就……”
她忽地住了口,眼底掠過一絲不甘與陰郁,腕上那枚瑩潤的羊脂玉鐲,也被她捏得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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