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便覺殿內驟然安靜,鎏金獸首香爐吞吐的青煙都似凝滯了一瞬。
夏貴人扶著腰靠回軟墊,錦緞上繡圖被壓出褶皺。她苦笑時眼角細紋微顯,鬢邊珍珠花釵隨著動作輕晃:瞧過了,說脈象平穩得很,還開了安神的方子。
說到這,她突然按住腹部悶哼一聲,指節深深掐進軟枕里,可這孩子整日鬧騰,使勁地踹,連帶著心口也發悶。昨夜更是折騰到寅時,偏生喝了安神湯也不管用......
溫淑妃輕輕拍了拍婉妃發涼的手背,女子生育本就如過鬼門關,她語調像泡了蜜的茯苓糕,甜膩中帶著滄桑,當年本宮生二公主,足足疼了十二個時辰。可等聽到孩子那聲啼哭......
姐姐多慮了,她用帕子掩住唇角,臣妾雖未曾經歷生育之苦,但看到各宮姐妹如此辛苦,心中難免會有些害怕。
說著,外頭就響起趙婕妤來的通報。
趙婕妤扶著青絮的手腕,猩紅掐金絲繡鞋碾過白玉階時發出細碎聲響。
她腹中雙胎也就比夏貴人晚了一月罷了,月白襦裙裹著圓滾如釜的腰身,藕荷色披風隨著她叉腰的動作輕輕晃動。
“嬪妾還以為都在呢。”她掃過徐妃空置的雕花紫檀椅。
這話如寒針刺入靜謐湖面,眾人手中的茶盞不約而同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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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容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自己的甲蔻。
溫淑妃嘴角噙著的笑意愈發意味深長,甲蔻叩在纏枝蓮紋茶盞上,發出清越聲響:“你來得巧,正說著夏貴人胎像不穩的事。你雙胎身子沉,可要多留意著。”
趙婕妤指尖劃過高高隆起的腹部,海棠色胭脂在兩頰暈開得意的緋色:“太醫說嬪妾這胎雖顯懷,卻比尋常單胎還安穩。”
她故意將“安穩”二字咬得極重,眼角余光瞥見夏貴人攥緊的茜色帕子掐出深深褶皺。
夏貴人強撐起笑意,“婕妤福氣大,自然順遂。”
趙婕妤掩唇輕笑,腕間翡翠鐲子撞在妝花緞袖上:“這雪剛小些,就把各位姐姐拘在鳳儀宮,倒是嬪妾來晚,擾了這請安的熱鬧。”
溫淑妃將茶盞擱在點翠茶托上,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晃:“聽聞太醫院新擬了保胎方,你用著可還順意?”
“太醫們倒是殷勤。”她斜倚在軟枕邊,手指敲著鬢邊步搖,“只是那藥湯苦得人發膩,倒不如徐妃娘娘得寵。聽說皇后娘娘特意給她添了三倍炭火,連內務府新進的皮褥子都送過去了?”
江昭容撥弄著手爐上的纏枝蓮紋,唇角笑意不減:“皇后娘娘仁厚,徐妃有孕,照拂些也是應當。妹妹雙胎福澤深厚,往后孩子落地,才是宮里的大喜事。”
“昭容娘娘這話可折煞嬪妾了。”趙婕妤忽然微微傾身,“娘娘把三皇子教得這樣好,嬪妾這肚子里那兩個小的,日后可得多討教討教。”她看著江昭容眼底閃過的暗芒,笑得愈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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