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妃的目光從孩子進門起便緊緊黏在他身上,此刻見他行禮,竟猛地從榻上站起,幾步上前,伸出手似想觸碰孩子的臉頰,卻在半途又生生頓住,指尖微微發顫。
“禮哥兒……”她聲音哽咽,眼圈瞬間紅了,“你……你可還怨著母妃?”
二皇子小眉頭微微蹙起,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徐妃見狀,淚水似要滾落,卻強忍著,越發哀切道:“是了,母妃從前……待你不好。你若不怨,反倒是稀奇了。可禮哥兒,母妃知錯了,真的知錯了。你看,母妃給你帶了好些你從前喜歡的玩意兒,都在那兒呢。”
她指向那堆錦盒木匣。
二皇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道:“徐妃娘娘,父皇早有旨意,兒臣此后由陳娘娘撫養。兒臣在宮中,只有陳娘娘一個母妃。請娘娘……莫要再如此稱呼,以免宮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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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出,殿內氣氛驟凝。
陳容華亦是微微一怔,沒想到孩子會說出這般斬釘截鐵的話來。
徐妃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嘴唇翕動,胸口急劇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又夾雜著巨大的失望與難堪。
她死死掐住掌心,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那股翻涌的怒火與悲憤壓下去。
不過幾息之間,她竟又重新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禮哥兒……你年紀尚小,許多事還不懂。”她聲音發澀,帶著一種近乎誘導的意味,“這宮里……風云變幻,許多事,并非一成不變。今日如此,未必明日還是如此。你是皇子,前程遠大,有些選擇……需得慎重。”
陳容華此刻終于起身,走到二皇子身側,不著痕跡地將孩子往自己身后護了護,抬眼看向徐妃,聲音平直卻帶著分量:“徐妃娘娘此何意?陛下的旨意昭昭,撫養皇子乃宮規所定。娘娘方才的話,嬪妾聽著,倒像是別有深意,莫非……是對陛下的安排有所異議?”
徐妃看著她護犢的姿態,眼中嫉恨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更深的哀戚:“陳妹妹誤會了。本宮豈敢質疑陛下?本宮……只是心疼這孩子。本宮雖有錯,可這母子連心,血脈相連,豈是說斷就能斷的?妹妹如今撫養禮哥兒,待他好,本宮感激。可這份生母之心,妹妹未曾生育,或許難以體會萬一。”
陳容華面色微冷,寸步不讓:“娘娘心疼二皇子,當初便不該那般待他。如今木已成舟,再說這些,于禮哥兒何益?反倒擾了他清凈。娘娘既得陛下恩準探視,便該謹守探視本分,莫要再說些讓孩子困惑不安的話。”
徐妃胸口劇烈起伏,盯著陳容華,又看看她身后低垂著頭、緊挨著陳容華衣角的二皇子,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吐不出。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澀聲道:“也罷……今日是本宮唐突了。陳妹妹既如此說,本宮……明白了。”
她目光復雜地掠過二皇子稚嫩的臉龐,“禮哥兒,你好生……跟著陳娘娘。母妃……徐妃娘娘,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她不再看陳容華,轉身便走,腳步匆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狼狽與怒氣。雪青等人慌忙跟上,那一箱箱未曾打開的禮物,也被原樣抬了出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余下那抹濃郁的、屬于徐妃的香氣,久久不散。
陳容華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方向,良久,才緩緩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背松弛下來。
她蹲下身,與二皇子平視,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有陳娘娘在,定會護你周全,不讓你受委屈,也不讓旁人擾了你。”
二皇子抬起睛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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