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將一支鳳頭銜珠步搖插入發間，鏡中容顏端麗沉靜。

“是了，”錦姝忽然想起，“再過幾日便是嫣姐兒出閣的日子，前些日子吩咐你和秋竹備下的添妝禮，可都齊備了？”

梅心忙道：“回娘娘，都已備妥當了，單子在此，娘娘可要過目？”

謝錦嫣是定國公府嫡出的孫女，錦姝的堂妹，這場婚事辦得極為隆重，宮中皇后添妝，自然也不能輕忽。

“取來我瞧瞧，心里總有些不踏實。”錦姝微微蹙眉。

不多時，幾個宮女便將備好的錦盒一一捧上。

錦姝起身，親自打開檢視。

里頭有赤金嵌寶的頭面一套，南珠項鏈一掛，各色上等綢緞十二匹，還有一對羊脂玉如意，并一些精巧的宮制首飾、香料等物。每一樣都質地精良，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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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仔細看過，又掂了掂幾件金器的分量，才稍稍舒了口氣：“大體是妥了。只是這赤金頭面上的紅寶石，色澤似乎還不夠勻凈，還有這南珠的個頭，能否再挑更圓潤些的？你記下，讓他們立刻去換。”

梅心連忙掏出隨身帶著的小冊子和炭筆，一一記下：“是，奴婢記下了，這就去辦，定在今日內換好。”

“嗯，”錦姝點頭，“待到嫣姐兒出閣那日，你和秋竹便代我走一趟許府，務必看著禮數周全，莫要失了體面。”

“娘娘放心，奴婢定會辦得妥妥帖帖。”梅心鄭重應下。

……

另一邊，梧棲殿內，徐妃用過那碗極苦的湯藥，又歇息了片刻，自覺精神恢復了不少。

她倚在榻上，心思便活絡起來。

今日……不正是探望禮哥兒的好時候么？陛下既已準了，何必再等？

“雪青，”她喚道，“去庫里，將前些日子尋來的那套七彩琉璃九連環，還有那對會點頭的鎏金銅鳥，對了，還有那匣子新進的蘇南軟糖，都找出來。本宮待會兒去看禮哥兒，總要帶些他喜歡的玩意兒。”

雪青應了聲“是”，卻有些遲疑：“娘娘，咱們要不要……先遣人去陳容華那兒知會一聲？”

徐妃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柳眉倒豎：“知會什么？本宮去看自己的親兒子，天經地義！還要向她一個區區養母報備不成？她算什么東西，也配！”

說著，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她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往外走，“不必找了，本宮這就過去！”

雪青見她動了真怒，不敢再勸，只得匆匆吩咐小太監趕緊帶上幾樣預備好的玩具點心，快步跟上。

……

——

一名宮女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驚惶：“主子，徐妃娘娘往咱們這兒來了！”

陳容華正坐在窗下繡著一方帕子，聞手上一頓，細針差點扎到指尖。

她緩緩放下繡繃，抬眼看著驚慌的宮女，面上卻強自鎮定，聲音甚至刻意放得平緩：“慌什么？她來便來，咱們這殿里又沒藏著掖著見不得人的事，禮哥兒也好好的，怕她作甚？”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是一緊。徐妃復位的旨意剛下，探視的恩典才得，這就迫不及待地來了？

來者不善。

她正思忖著該如何應對，外頭已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宮人有些慌亂的請安聲。

接著，簾櫳一動，徐妃已帶著雪青等人，面帶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徑直走了進來。

“陳妹妹。”徐妃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目光已飛快地在殿內掃視，尋找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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