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小太監身子抖得如同篩糠,戰戰兢兢地挪到姜止樾與錦姝面前,“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幾乎貼緊地面,聲音細若蚊蚋:“陛下,娘娘,奴才……奴才有要事啟稟。”
剎那間,殿內所有目光齊刷刷匯聚于他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一般,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他哆哆嗦嗦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結結巴巴道:“奴才……奴才先前在御膳房當差,瞧見有個宮女不慎打翻了膳食,許是太過慌亂,竟隨手抓了件東西,偷偷混進了補湯的食材里。奴才當時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敢聲張,只是……只是不知那碗摻了異物的補湯,是不是送往主子宮中的……”
錦姝聞,柳眉微微一蹙,美眸銳利如鋒,緊盯著小太監追問:“那宮女此刻身在何處?”
“回娘娘,按這個時辰算,她……她應當在掖庭。”小太監連忙回話,頭埋得更低了。
一旁的康全見狀,即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陛下,奴才這就帶人去掖庭將那宮女擒來對質!”
姜止樾微微頷首,康全當即領了幾名侍衛,急匆匆離去。
……
果不其然,那宮女正在御膳房內收拾,被帶來時神色慌張,一見到姜止樾與錦姝,便“撲通”跪倒在地,哭喊道:“陛下饒命,娘娘饒命啊!奴婢初入宮闈,規矩尚未學全,一時失手打翻膳食,慌亂之下才誤將大黃混入補湯,絕非有意加害貴人啊!求陛下娘娘饒奴婢一條賤命!”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子抖得不成樣子,淚水混著冷汗浸濕了衣襟。
錦姝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冽:“初入宮時便有教養嬤嬤教導,怎會如此毛手毛腳?今日若不是陛下徹查,豈非要釀成殘害皇嗣的大禍?”
姜止樾面色陰沉如水,沉聲道:“殘害皇嗣,按律當亂棍打死。念你初犯,且非蓄意,便罰你入冷宮做苦役,終身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宮女聽聞,癱倒在地,渾身脫力,連謝恩的力氣都無,被侍衛拖拽著下去,雖受了重罰,卻終究撿回一條性命。
錦姝看向姜止樾,柔聲道:“陛下仁慈。只是此事背后是否另有他人指使,還需仔細查探,不可輕易定論。”
溫淑妃亦在一旁附和點頭:“娘娘所極是,此事需得查個水落石出,方能安心。”
“錦姝說得有理。”姜止樾頷首,轉向康全吩咐,“康意,你仔細查探這宮女近日接觸之人,尤其是各宮身邊的侍從,務必連根拔起!”
“是。”康意領命,再度匆匆離去。
姜止樾抬手拍了拍錦姝的手背,語氣柔和了幾分:“想來你也困極了,先回殿歇息吧,這里有我盯著便好。”
錦姝確實倦意難擋,點了點頭,行禮后便帶著秋竹離去。
“你也回去吧。”姜止樾側頭對溫淑妃道。
“是,臣妾告退。”溫淑妃躬身行禮,緩緩退出殿外。
后續經查,此事確是那宮女粗心大意所致,并無他人指使。姜止樾又罰了教導她的教養嬤嬤,此事便暫且告一段落。
另一邊,蘇南之事大致還算順利。
謝予懷在路上稍有耽擱,蘇南百姓生死攸關,沈知昀不敢拖延,便親自登門拜訪當地商戶鄉紳。
多數人還賣他幾分薄面,紛紛捐糧捐物,少數推諉者,沈知昀也略施手段,總算湊夠了糧食,勉強能支撐些時日。
謝予懷也不負所望,歷經艱險,終將賑災糧悉數護送至蘇南。
蘇南的暴雨好不容易停歇,吃食問題剛有緩解,瘟疫卻驟然爆發,一時間人心惶惶。
沈知昀緊急召集滿城大夫合力救治,奈何疫情兇猛,收效甚微。
“陛下,如今蘇南瘟疫蔓延迅速,若不及時遏制,只怕遲早會波及臨京,還請陛下早做決斷!”康意在御書房內憂心忡忡地稟報道。
姜止樾看著蘇南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奏書,眉頭皺得愈發深沉:“水患之后易生瘟疫,這也是常理。”他沉吟片刻,沉聲道:“瘟疫之事刻不容緩,傳朕旨-->>意,令太醫院頂尖御醫盡數前往蘇南救治,各地藥材優先供應蘇南,不得有誤!”
康意連忙應下,匆匆去傳令。
只愿蘇南百姓能撐到御醫抵達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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