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宮嬪妃聞訊趕來,擠在殿外竊竊私語,見帝后進來,連忙跪下行禮。
錦姝掃了一眼,見衛御女也在其中,穿著件淺紫色宮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可眼底卻沒什么情緒。她皺了皺眉,揚聲道:“淑妃留下,其余人都回去吧。這里人多,擾了何嬪靜養。”
嬪妃們應聲告退,衛御女起身時,腳步頓了頓,若有若無地看了眼寢室的方向,才跟著人群離開。
寢室內,床幔低垂。
何嬪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顫抖。陳太醫正隔著帕子給她診脈,手指搭在她的腕上,臉色越來越沉。
聽到帝后的腳步聲,何嬪掙扎著要下床,姜止樾擺了擺手:“不必多禮,躺著吧。”
“陳太醫,何嬪情況如何?”錦姝走到床邊,輕聲問道。
陳太醫收回手,躬身回話,聲音里帶著幾分惋惜:“回娘娘,何嬪主子熱淤在里,氣血虧虛,脈象沉澀,已是流產之兆。微臣已經開了止血的方子,可……可何嬪主子胎象本就不穩,如今不足三月,怕是……怕是保不住孩子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天寒地凍,何嬪主子這次傷了根本,日后……更是再難有孕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何嬪猛地轉過身,臉上滿是淚痕,臉色蒼白得像紙。她抓著姜止樾的衣角,眼淚不住地往下掉,“陛下……嬪妾的孩子沒了……嬪妾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姜止樾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沉了下來:“你放心,朕會給你和孩子一個交代。”說罷,便讓陳太醫下去抓藥。
錦姝在一旁柔聲安慰:“如今你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別再傷了心。孩子的事,陛下會查清楚的。”
何嬪哽咽著謝恩,忽然想起什么,紅著眼眶看向錦姝:“娘娘……今日是您的壽辰……卻出了這樣的事……是嬪妾晦氣了……”
錦姝搖搖頭,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說什么傻話,你好好的才最重要。”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通報,說是太后來了。
姜止樾和錦姝連忙迎出去,只見太后披著件玄色鑲毛斗篷,臉色嚴肅,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
“母后。”姜止樾躬身行禮,錦姝也跟著屈膝。
“起來吧。”太后擺了擺手,徑直往寢室走,“何嬪怎么樣了?”
“回母后,太醫說……說她日后再難有孕了。”錦姝跟在后面,聲音里帶著幾分惋惜。
太后嘆了口氣,走到床邊看了眼何嬪,又轉過身,語氣驟然嚴厲起來:“二月里雪夜,宮道上怎會有石子?這件事必須徹查,后宮里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就得斷了她的路!”
姜止樾和錦姝齊聲應是。
太后又看向錦姝,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軟了下來:“錦姝,你如今懷著身孕,不宜在這兒多待。這里的事交給皇帝,你先回鳳儀宮歇息,別讓這事擾了你的心緒。”
錦姝知道太后是為了她好,便躬身行禮,又囑咐了溫淑妃幾句,才帶著人離開。
出了芙蓉宮,雪已經停了。
月光灑在宮道上,映著殘雪,亮得有些晃眼。秋竹給錦姝撐著傘,低聲抱怨:“娘娘,您說這事兒多蹊蹺?好好的轎輦怎么會突然摔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錦姝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指尖能感覺到微弱的胎動。她望著遠處的宮燈,輕聲道:“后宮里的爭斗,從來都是這樣。何嬪懷了孕,自然成了別人的眼中釘。”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祈愿,“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平安,熬過這個冬天,熬過這后宮的風波。”
“娘娘放心,”秋竹連忙說,“鳳儀宮的人都仔細著呢,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了您和小主子。”
錦姝笑了笑,沒再說話。她知道,后宮從來都不是靠“仔細”就能平安的。
回到鳳儀宮,錦姝早早便歇下了。
可芙蓉宮里的何嬪,卻一夜無眠。她躺在床上,閉著眼就看見一個血淋淋的嬰兒,伸著小手朝她哭,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叫。
她猛地驚醒,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而冰涼,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模樣。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浸濕了枕巾,也浸濕了這個寒冷的二月夜。
而玉瑾殿里,姜止樾正對著燭火,聽康全回話。“陛下,”康全躬身道,“奴才查了,今日壽宴后,何嬪主子只在交泰殿外見了衛御女。還有,抬轎的太監說,傍晚時分,衛御女宮里的小太監,曾在那段宮道上徘徊過。”
姜止樾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茶水濺出來,落在桌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沉默片刻,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雪:“繼續查,把衛御女宮里的人都問一遍。另外,那幾個抬轎的太監,也別放過。”
“是,奴才這就去辦。”康全應聲退下。
殿內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音,映著姜止樾陰沉的臉。二月的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寒意,也帶著后宮里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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