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丞相府的書房里,一個身著淺綠色襦裙的婢女推開了門,身姿曼妙,聲音柔媚:“二公子,熱水備好了。”
她抬頭望向沈知昀,目光瞬間被吸引——他坐在書案后,墨發松散地垂在肩頭,臉上帶著幾分酒后的緋紅,俊美絕倫的面容在燭火下宛如謫仙。
真真是“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只一眼,便讓人失了魂。
“嗯。”沈知昀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時腳步微微晃了晃,顯然在宮宴上喝多了。他沒看那婢女,徑直往凈房走去,步伐有些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婢女連忙跟上,待進了凈房,便上前想為他褪去外袍。可她的手指剛觸到沈知昀的衣領,就被他側身躲開。
“出去。”他的聲音冷淡,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婢女卻不肯走,反而故意往他身上倒去,用胸前的柔軟貼著他的胸膛,聲音嬌得能掐出水來:“公子,讓奴伺候您。”
沈知昀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叫什么名字?”他依舊背著手,沒有半分要摟她的意思。
婢女頓時紅了臉,嬌聲道:“奴……奴叫春蘭。”
“白河。”沈知昀朝門外喊了一聲,語氣恢復了冰冷。
房門被推開,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二公子。”
“把她帶下去,發賣到外地,永遠別讓她再回丞相府。”
春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抓著沈知昀的衣擺苦苦哀求:“公子饒命啊!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白河應了一聲,上前架起春蘭就往外拖。春蘭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沈知昀卻始終無動于衷,直到房門重新關上,他才松了口氣,褪去衣物,跨入盛滿熱水的浴桶。
熱水冒著氤氳的熱氣,包裹著他的身體,可心底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他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錦姝的身影——她在宮宴上的笑容,她握著茶盞的模樣,還有她微隆起的小腹……
“唔……”他突然悶哼一聲,微微喘著氣,臉上的緋紅依舊未褪,只是眼底多了幾分痛苦。他與錦姝自幼相識,兩小無猜,他曾以為,他們會攜手一生,她會成為他的妻子。
可到頭來,她卻嫁給了姜止樾,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而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握在浴桶邊緣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泛白。
沈知昀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涌著不甘。可再不甘又有什么用?姜止樾是皇帝,是天下之主,而他只是一個朝臣,一個連靠近她都要小心翼翼的臣子。
他從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順著他肩寬腰窄的身形滑落,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拿起沐巾,胡亂地擦了擦身子,穿上里衣,披了件厚厚的斗篷,便走出了凈房。
門外,白河依舊站著。這么冷的雪天,他只穿了件薄棉襖,臉頰凍得通紅。
幸好丞相府仁慈,冬日里給下人們多發了月錢,還添了炭火,不然這般冷的天,指不定要凍出人命來。
“動作挺快。”沈知昀看了他一眼,腳步沒停地往寢屋走。
白河沒說話,默默跟上。沈知昀也沒阻止,徑直走進了寢屋。
寢屋里早已點好了炭火,暖意撲面而來。他取下斗篷,隨手放在椅背上,走到書案前坐下。
書案上,放著一個粗糙的木雕——看身形是個女子,梳著雙丫髻,裙擺微微揚起,顯然是初學雕刻時的作品,線條笨拙,卻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沈知昀拿起木雕,指尖輕輕拂過那粗糙的紋路,忽然笑了出聲,笑聲里滿是苦澀。“要是早點就好了……”他對著木雕喃喃自語,仿佛在對年少的自己說話。
可話音剛落,他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放下木雕,拿起一旁的書,翻開幾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狂風呼嘯著,似乎要把院里的樹都壓垮。
沈知昀就這樣枯坐著,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雪景,直到夜半三更,依舊毫無睡意。
“二公子,可要歇息了?”白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平淡無波。
沈知昀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不了,你下去吧。”
“是。”白河應聲退下。
沈知昀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冰冷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雪花的涼意。他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天地間一片潔白,可這美景,卻絲毫化解不了他心頭的憂愁。
他輕輕嘆了口氣,關上窗戶,轉身回到桌前,合上書,吹滅了蠟燭,和衣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意識也慢慢模糊。
夢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的謝府花園。那時的天很藍,陽光很好,錦姝穿著粉色的襦裙,手里拿著一朵剛摘的海棠花,笑著朝他跑來。
他伸手,想要接住她遞來的花,可眼前的景象卻突然破碎,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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