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金屬甬道仿佛沒有盡頭。淡藍的冷光映在光滑的墻壁上,拉出林越長長的、孤寂的影子。腳步聲在空曠中回響,和著那越來越清晰的、低沉的嗡鳴,一下下敲在心頭。
甬道里的溫度更低,呼吸都帶出了白汽。空氣干燥,帶著金屬和淡淡的臭氧味,比外面那股硫磺腐甜氣好聞些,但也冷得滲人。
林越走得很小心,能量感知一直開著,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東西。右手的傷口已經用急救噴霧簡單處理過,不再流血,但一動還是疼。精神力消耗帶來的空虛感陣陣襲來,他只能靠著基礎鍛神法的運轉,勉強維持著清醒和基本的感知力。
秩序之種倒是很安靜,似乎對這種人造的、能量相對規整的環境沒什么反應。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變化。
甬道到了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屬大廳。大廳直徑超過五十米,高度也有二十多米,同樣由那種銀灰色合金建成,表面蝕刻著更加復雜、如同星空圖譜般的紋路。淡藍色的冷光從穹頂和墻壁的發光條帶中灑下,照亮了整個空間。
大廳中央空蕩蕩的,只有地面中央有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圓形金屬平臺,微微高出地面。平臺表面光滑如鏡,中心位置蝕刻著一個復雜的、多層嵌套的圓環圖案。
四周的墻壁上,均勻分布著八個一模一樣的拱形金屬門,門緊閉著,門上沒有任何標識。
這里是個岔路口,或者說,中樞。
林越站在甬道出口,掃視著大廳。探路儀的掃描顯示,這里的能量讀數穩定但強度很高,八個門后的能量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微弱,有的強烈,有的紊亂。
該走哪個?
他想起數據存儲器里關于“嚎風隘口”的簡陋描述,提到了“下行”、“能量亂流”、“風嘯如嚎”。聽起來應該是一個能量狂暴、風很大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將能量感知提升到極限,仔細感受著八個門后傳來的能量波動。
左側第二個門,傳來的能量最為躁動,帶著明顯的流動感和一種尖銳的呼嘯前兆,雖然被厚重的金屬門阻隔,依然能感覺到門后那股不安分的狂野力量。
就是它了。
林越走向那扇門。門很厚重,沒有把手,只在旁邊墻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觸摸板。觸摸板亮著微光,上面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他試著將手按上去。
觸摸板冰涼。沒有任何反應。
需要權限?還是能量鑰匙?
林越皺了皺眉。他試著調動一絲自身能量,注入觸摸板。依舊沒反應。又試著用秩序之種的力量去接觸。還是死寂一片。
看來不是靠個人能量就能打開的。
他退后兩步,打量這扇門。門和門框嚴絲合縫,想撬開基本不可能。用能量手槍轟?天知道會引發什么后果。
難道被困在這里了?
他環顧大廳。其他七扇門……也許有能打開的?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手按上觸摸板。沒反應。又試了下一扇。依舊沒反應。
連續試了四扇,全是死的。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考慮是否原路返回,或者冒險嘗試其他方法時,他走到了右側第三扇門前。
手按上觸摸板的瞬間——
嗡!
觸摸板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同時,厚重的金屬門內部傳來一連串清脆的機械解鎖聲!
咔噠、咔噠、咔噠……
門,緩緩向內側滑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重霉味和灰塵的氣息從門后涌了出來!
林越立刻后退,拔出夜鷹手槍,警惕地對準門縫。
門完全滑開了,露出后面一條黑暗的、向下傾斜的通道。通道不是金屬的,而是粗糙開鑿的巖石,和之前下來時的天然洞穴很像。里面沒有照明,黑漆漆一片,只有一股股陰冷的風從深處吹上來,帶著嗚咽的聲音。
不是通往“嚎風隘口”的那扇門。但至少,這是一條活路。
林越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這條通道通向哪里,也許是死路,也許是另一個未知區域。但留在這個大廳顯然也不是辦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嚎風隘口”的、緊閉的金屬門。暫時打不開,也許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從另一邊開啟。
先進這條能開的通道看看。
他打開護甲照明,走進了黑暗的巖石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勉強通過,腳下是濕滑的碎石和苔蘚。坡度很陡,幾乎有四十度,一路向下。風從下面吹上來,嗚嗚作響,吹得照明光柱都在晃動。
走了大約二三十米,通道開始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另一條則水平延伸,盡頭隱約有微弱的水聲。
林越選擇了水平那條。他需要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恢復一下狀態。連續戰斗和趕路,他的體力和精神力都快到極限了。
水平通道很短,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巖洞。洞頂有裂縫,一點點微弱的、不知來源的天光(可能是上層縫隙折射下來的)透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洞底有一小洼積水,清澈冰冷,是從巖壁滲下來的。空氣潮濕,但還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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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錯。
林越在洞口布置了一個簡易的警報陷阱——幾塊堆疊的碎石,一碰就倒。然后走到巖洞最里面,背靠巖壁坐下。
他先取出凈水器,灌滿水囊,喝了幾大口冰冷的水。又拿出兩根高能棒,慢慢吃掉。食物和水分讓疲憊的身體恢復了一點活力。
然后,他閉上眼睛,開始全力運轉基礎鍛神法。
識海中,那近乎干涸的精神力源泉,在功法的引導下,開始極其緩慢地重新匯聚、滋生。秩序之種也微微脈動,釋放出溫和的能量,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肌肉。
時間一點點過去。巖洞里只有水滴落的嘀嗒聲和遠處隱約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越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的疲憊褪去不少,重新變得清澈銳利。精神力恢復了大約五成,身體的酸痛也減輕了許多。雖然距離全盛狀態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繼續行動和應對危險的基礎。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檢查裝備。夜鷹手槍能量還有大半,彈夾充足。護甲損傷主要集中在右腿外側,功能基本正常。攀巖工具和繩索完好。探測儀電量不足一半了,需要節省使用。
該繼續前進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側耳傾聽。外面通道里只有風聲,沒有異常。
他拆掉警報,走出巖洞,回到了岔路口。
這次,他選擇了那條繼續向下的通道。
通道更加陡峭難行,幾乎要手腳并用攀爬。巖壁濕漉漉的,長滿了滑膩的苔蘚。風越來越大,帶著尖銳的呼嘯,從下方席卷上來,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這就是“嚎風”的前奏?
林越抓緊巖壁,頂著風向下。護甲照明的光柱在狂風中搖曳不定,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
又下了大約五六十米,通道突然到了盡頭。
前面沒路了。只有一片漆黑,和震耳欲聾的、如同萬千厲鬼同時嚎哭般的巨大風聲!
林越伏在通道邊緣,探頭向下望去。
護甲照明打下去,光柱瞬間被無盡的黑暗和混亂的氣流撕碎、吞噬,只能勉強看到下方似乎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垂直深淵!狂風如同實質的怒龍,從深淵底部瘋狂向上沖起,帶著尖銳到能刺破耳膜的呼嘯,卷起無數碎石和塵埃!那聲音,真的如同億萬生靈在絕望嚎叫,聽得人頭皮發麻,心膽俱寒。
探路儀對著下方,屏幕上的能量讀數瞬間爆表,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顯示著下方存在著極端狂暴、混亂、足以撕裂鋼鐵的能量亂流!
嚎風隘口!就是這里!
林越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光是站在邊緣,聽著那恐怖的風嚎,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扯下去的狂暴氣流,就足以讓人雙腿發軟。
這根本不是人能通過的地方-->>!難怪那些探險隊和喬恩的人都折戟沉沙!
他死死抓住通道邊緣一塊凸起的巖石,穩住身體,瞇著眼睛,頂著強風,竭力向下觀察。
在狂亂的氣流和飛沙走石中,借助偶爾閃現的、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電光,他隱約看到,在下方深淵的對面,大約百米之外的巖壁上,似乎有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洞口。洞口邊緣閃爍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像是某種能量屏障或者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