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夜風像刀子,刮過巖石縫隙發出嗚咽般的尖嘯。林越拉緊了護甲領口,防風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掃視著前方被黯淡星光勾勒出的模糊地形。
他離開那個隱蔽出口已經快兩個小時。腳下是堅硬硌腳的黑色礫石,偶爾能踩到枯死的、扎手的灌木殘枝。視野很差,天空永遠是那種令人壓抑的昏黃暗紅色,只有少數幾顆星辰頑固地亮著。溫度很低,呼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霧。
探路者探測儀掛在胸前,屏幕散發著微弱的綠光,顯示著簡單的地形輪廓和能量讀數。他主要依靠這個和自身的能量感知來認路。秩序之種帶來的那種與環境微妙的共鳴感仍在,讓他能隱約分辨出哪里能量平穩,哪里潛伏著躁動。
他選擇沿著一條幾乎被沙石掩埋的干涸古河道邊緣前進。河道兩岸有風化嚴重的土崖,能提供一點遮擋。按照舊地圖,這條河道曾通向西北方向的一片古老沖擊平原,而裂隙峽谷就在那片平原的盡頭。
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這種寂靜比要塞管道里的更空曠,更原始,帶著一種漠然的壓迫感。林越的神經卻放松不下來,他知道,這片死寂之下,往往藏著致命的活物。
果然,又走了大約半小時,能量感知的邊緣,忽然捕捉到幾團快速移動的、帶著混亂與饑餓意味的生命反應。數量不少,從側前方一片低矮的巖丘后繞了出來。
林越立刻停步,矮身躲到一塊半人高的巖石后面。他小心地探頭望去。
是輻射鬣狗。大約七八只,體型比舊時代的同類大了一圈,皮毛斑駁脫落,露出下面增生扭曲的肌肉和部分骨骼。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綠光,嘴角滴著渾濁的涎水,正一邊用鼻子嗅著地面,一邊朝著他這個方向小跑而來。
這些家伙嗅覺很靈,可能是聞到了他身上的活物氣息,或者是之前經過時不小心留下的微量痕跡。
林越眼神一冷。他沒時間也沒興趣和這群東西糾纏。槍聲會傳很遠,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戰術折刀,刀鋒在星光下閃過一絲寒芒。同時,他調動體內的能量,能量主宰的力量開始覆蓋刀刃,使其蒙上了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輻射鬣狗越來越近,領頭的那只已經能看清它外翻的獠牙和潰爛的鼻頭。它們分散開,呈一個松散的包圍圈向巖石逼近。
就在第一只鬣狗嚎叫著撲上巖石的瞬間,林越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如同鬼魅般從巖石側后方滑出,速度極快,帶起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的折刀劃過一道簡潔冰冷的弧線。
噗嗤!
刀刃精準地沒入那只撲空鬣狗的側頸,附著其上的微弱能量瞬間攪亂了它本就混亂的生命能量中樞。鬣狗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便癱軟下去。
林越動作不停,腳下一蹬,身體側移,避開另一只從側面咬來的血盆大口,同時反手一刀,扎進其眼眶,手腕一擰。
干凈利落。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殺戮。每一刀都瞄準要害,配合著能量主宰對自身速度和力量的精準增幅,以及對敵人能量弱點的瞬間判斷。秩序之種帶來的那種對攻擊軌跡和環境細節的微妙把握,讓他能在群敵環伺中游刃有余。
剩下的鬣狗被同伴瞬間斃命震懾了一下,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壓過了恐懼,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林越的身影在幾只變異野獸間穿梭,折刀化作死神的指尖,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污血。他的呼吸平穩,眼神冷靜得可怕。護甲偶爾被利爪擦過,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但都被堅韌的材料擋下。
不到一分鐘,最后一只鬣狗倒在了他的腳邊,喉嚨被割開,污血汩汩涌出,浸濕了干燥的礫石。
林越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呼吸略微加快了一些。這場短暫的戰斗消耗不大,卻讓他對新獲得的身體掌控力和戰斗直覺有了更實的感受。秩序之種與自身能力的結合,在實戰中開始顯現出獨特的優勢。
他沒有停留,迅速檢查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后,立刻離開了這片彌漫開血腥味的地方。輻射鬣狗的尸體很快會被其他掠食者或食腐生物處理掉,但留下的痕跡能少一點是一點。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靜。他遇到了幾次小型的輻射蝎群,都提前避開。也經過了一片能量讀數異常紊亂的區域,地面散發著微弱的熒光,探路者探測儀發出低低的警報。林越繞了很遠的路,秩序之種傳來的隱約排斥感讓他確信那地方有危險。
天快亮的時候,他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巖縫,決定稍作休整。連續一夜的行進和戰斗,雖然體力消耗可控,但精神需要放松一下。
巖縫很窄,但足夠深。他蜷縮進去,取出凈水器和一根高能棒。冰冷的水和寡淡但熱量充足的食物下肚,驅散了夜間的寒意和疲憊。他閉目調息,運轉基礎鍛神法,快速恢復著損耗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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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大約一個標準時,當天邊那永恒昏黃的天幕稍微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灰白時,林越睜開了眼睛。精力已經恢復大半。
他鉆出巖縫,重新確認方向。干涸的古河道在前方變得愈發模糊,幾乎被風沙徹底掩埋。他只能依靠探路儀和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更顯漆黑深邃的一條巨大陰影輪-->>廓來判斷——那就是裂隙峽谷所在的方向。
白天的戈壁并沒有變得友好。風依舊寒冷,光線依舊昏暗,但溫度略微回升。視野好了些,能看清更遠處嶙峋的山石和起伏的沙丘。
林越加快了腳步。他必須趕在下一個夜晚降臨前,盡量靠近峽谷邊緣。
中午時分,他遭遇了此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麻煩。
那是一片看似平靜的礫石灘,探路儀的能量讀數也只是略高于背景值。但當他走到中央時,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緊接著,七八條手腕粗細、布滿黏液和角質環的暗褐色觸手猛地從四周地面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向他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