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刻度,只剩下兩種觸感的輪替:粘稠而冰冷的混亂能量流,如同跗骨之蛆般反復沖刷、滲透;
緊隨其后的,是驟然降臨、仿佛要將靈魂都點燃的灼熱輻射。兩者交替,精準而冷酷,如同鐵匠手中交替舉起的冰水與重錘,要將頑鐵中的雜質剔除,或者,直接將其鍛打至碎裂。
林越如同一塊被嵌入能量渦旋內壁的頑鐵,承受著這永無止息的“淬煉”。
每一次混亂能量流的沖刷,都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壓力。
那些混雜著無數屬性沖突、規則碎片的能量,會試圖滲透進他體表的“痂殼”,擾亂他體內勉強維持的微弱能量循環,甚至沖擊他那靠著秩序之種才維持住的心神穩定。
他必須時刻運轉秩序之種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篩網,將有害的“雜質”引導、偏轉,只允許最溫和、最“惰性”的那部分能量粒子通過“痂殼”的過濾,被基礎鍛神法緩慢吸收,用以補充消耗。
而每一次灼熱沖擊的到來,則是更直觀的考驗。
即便不是直接命中,那恐怖的高溫輻射也會讓“痂殼”表面的溫度瞬間飆升,內部結構承受巨大熱應力。
更麻煩的是高溫引發的二次效應,周圍能量粒子的劇烈電離、空間微幅扭曲帶來的壓力變化、以及熱力與渦旋混亂能量碰撞產生的、更加不可預測的小規模能量爆裂。
這些都需要能量偏轉力場和秩序之種的力量協同應對,消耗巨大。
起初的幾次輪替,林越還能相對從容地應對。
他提前布置的“微環境緩沖”確實起到作用,削弱了部分沖擊力。
但很快,他就發現對方的攻擊并非簡單的重復。
鋼骨對混亂能量流的引導,在微妙地變化。
能量的“粘稠度”、沖擊的角度、內部蘊含的規則碎片比例,都在根據結界反饋的數據進行著調整,越來越具有“針對性”,仿佛在試探他防御體系的“偏好”和“弱點”。
炎爵的灼熱沖擊也是如此。
溫度梯度的變化、輻射的頻譜、甚至熱力沖擊與混亂能量流交替的“節奏”,都在發生難以察覺但確實存在的改變。
有時高溫持續更久,有時則更加暴烈短暫,仿佛在尋找最能引發他防御體系共振或疲勞的那個“頻率”。
這是兩位b級強者的耐心狩獵。
他們不急于一時,而是要用這種持續的壓力,將獵物的所有底牌、所有習慣、所有弱點,一點一點地“磨”出來,然后再施以致命一擊。
壓力,在以幾何級數增長。
林越的精神力開始持續性地發出哀鳴。
維持如此高強度的感知、分析、應對,即便有秩序之種的輔助和基礎鍛神法的恢復,也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頭痛從隱約變得劇烈,如同有無數細小的鑿子在同時敲擊著他的頭骨。
體內的能量循環也漸漸跟不上輸出的需求。
經脈傳來陣陣酸脹刺痛,那是能量過載和補充不及的雙重壓迫。
體表的“痂殼”開始出現更多細微的、難以自行修復的裂痕,雖然秩序之種的力量在不斷嘗試修補,但修補的速度漸漸趕不上損壞的速度。
最危險的是,在這樣持續的高壓和專注消耗下,他維持“偽裝”和“龜息”的精度,開始出現極其微小的、連他自己都難以完全察覺的波動。
就像一根繃得太久、太緊的弦,無論材質多么優良,終究會有一絲難以抑制的震顫。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十分鐘?五分鐘?還是下一輪沖擊到來時,就會因為一個微小的失誤而導致防御體系的連鎖崩潰?
絕望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悄然漫上意識的邊緣。
不能放棄……絕不能!
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那股不肯屈服的狠勁,如同最后的燃料,在瀕臨熄滅的靈魂之火中猛烈燃燒起來。
他死死咬住牙關,甚至能嘗到自己牙齦滲出的、帶著鐵銹味的鮮血。意識在劇痛和疲憊的撕扯中,反而被逼迫出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既然被動防御遲早會被磨死,那就……主動改變!
改變的契機,不在外部,而在內部,在那枚始終散發著溫潤脈動的秩序之種上!
之前的實驗,他只是利用秩序之種去“引導”、“催化”外界已有的有序傾向,或者進行被動的防御和模擬。
但此刻,在生死邊緣的巨大壓力下,一個更瘋狂、更本質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混沌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