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與寂靜,是意識最好的溫床,也是痛楚最清晰的放大器。
林越維持著龜息假死,如同一顆被嵌入能量渦旋內壁的冰冷頑石。
外界的喧囂,渦旋的咆哮、殘留能量的嘶鳴、乃至遠處那兩道強大氣息正在布設結界的波動,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的全部感知,向內收縮到極致。
體內的情況堪稱慘烈。
經脈如同干涸龜裂的河床,許多地方出現了細微的破損,那是強行壓榨能量和精神力留下的暗傷。
最嚴重的是精神力,識海黯淡,像是過度燃燒后的灰燼之地,傳來陣陣綿延不絕的、深入靈魂的抽痛與空虛。
然而,在這片“廢墟”中央,那枚秩序之種,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它依舊沉靜,但表面流淌的淡金色光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溫潤、凝實。
方才那主動滲出、修復能量鍍層的一絲秩序之力,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
此刻,它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穩定無比的節奏,向外散發著一種奇特的脈動。
這脈動并非直接提供能量,更像是一種“共鳴”與“牽引”。
它以一種林越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與周圍狂暴混亂的渦旋能量場,進行著極其微妙而深層次的互動。
不是對抗,也不是同化,而是一種梳理。
或者說,是在這極致的混亂中,開辟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秩序凈土”。
正是這一小片以秩序之種為核心、半徑不超過林越體表的“凈土”,使得基礎鍛神法的運轉,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成為了可能。
一絲絲精純得遠超外界游離能量的、被秩序之種“過濾”和“轉化”過的溫和能量,隨著功法的運轉,被緩緩吸入體內。
這能量極少,如同涓滴細流匯入干裂的大地,但對于瀕臨枯竭的林越而,無異于久旱甘霖。
他摒棄一切雜念,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引導這涓滴細流之中。修復,從最細微處開始。
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用最精細的工具,一點點彌合經脈的裂紋,溫養受損的內腑,滋養干涸的識海。
痛苦并未消失,但在這緩慢而堅定的修復過程中,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痛楚與新生的麻癢感彌漫開來。
他能清晰地“內視”到,那些破損之處,在秩序之力浸潤過的能量滋養下,愈合的速度遠超平時,甚至愈合后的組織,隱隱帶上了一絲極其淡薄的金色光澤,顯得更加堅韌。
時間,在深度入定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現實中的片刻,但在林越的感知里卻像是經歷了漫長的跋涉。
他終于從那種瀕臨崩潰的虛弱深淵中,掙扎著爬回了相對安全的“岸邊”。
精神力恢復到了足以維持清晰思考而不引發劇痛的程度,體內能量雖然依舊稀薄,但已經形成了一個穩定循環的小周天,不再繼續流失。
最嚴重的傷勢得到了初步遏制和修復。
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睜開了眼睛。并非肉眼,而是能量感知的“視野”。
首先“看”到的,是緊緊包裹著自己的、那層已經模樣大變的能量“痂殼”。
它不再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渾濁的、仿佛融入了無數種色彩的暗沉質感,表面布滿了如同龜甲般的奇異紋路。這些紋路并非靜止,而是隨著渦旋能量的沖刷,在極其緩慢地流動、變化,與周圍狂暴的能量形成了一種動態的、脆弱的平衡。
正是這層融合了秩序之力特性的“痂殼”,成為了他在能量渦旋內壁生存的關鍵。
接著,他將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穿透“痂殼”,探向渦旋之外。
首先捕捉到的,是一個覆蓋了相當大范圍、結構復雜而精密的復合能量結構——結界!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碗,倒扣在能量渦旋外圍的這片區域,碗壁由熾熱的火屬性能量與冰冷的金屬性靈能交織而成,內部還嵌套著隱晦的空間錨定符文。
任何試圖穿越這層結界的存在,都會立刻引發警報和空間阻滯。
“果然布下了陷阱。”林越心中冰冷。這結界強度極高,以他現在的狀態,硬闖無異于自殺。
而在結界的幾個關鍵節點,以及附近相對穩固的巖層中,他感知到了三個極其隱晦、但散發著特殊金屬振動頻率的點,那是信標。
它們如同黑暗中的眼睛,默默監視著這片區域。
炎爵和鋼骨的氣息已經消失了,顯然如他所料,已經撤離休整。
但留下的這個結界和信標,就像一張拉滿的弓,弓弦上搭著致命的箭矢,只等他這只“甕中之鱉”忍不住露頭。
壓力并未消失,只是從直接的追殺,變成了更令人窒息的困守與等待。&lt-->>;br>“不能急……”林越強迫自己冷靜。
對方以逸待勞,他慌不擇路就是自投羅網。
他的感知重新投向內部,投向那旋轉的黑暗渦旋核心,以及自己所在的這渦旋內壁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