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轟鳴與咆哮聲逐漸被濃霧和距離吞噬,最終歸于沉寂。
林越不知道殘影與沸漿巨鱷那場遭遇戰的具體結果,但至少,那令人心悸的鎖定感和冰冷的殺意暫時從感知中消失了,這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放緩了腳步,劇烈地喘息著,胸腔如同風箱般起伏,左肩的傷口因為長時間的亡命奔逃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抽痛,先前生命編織勉力維持的愈合狀態似乎又有了崩裂的趨勢。
而且體力也近乎透支,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環顧四周,濃霧彌漫,危機四伏,林越知道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幸運的是,沒走多遠,他就在一株巨大的、早已枯死但根系異常發達的異種鐵杉樹下,發現了一個被氣根和藤蔓半遮掩的樹洞,樹洞的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進入,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隱蔽和干燥。
林越費力地鉆了進去,立刻用洞內的枯枝和苔蘚將入口進一步堵塞,只留下幾個不起眼的透氣孔。
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樹洞內壁滑坐下來,這才徹底放松了緊繃的神經,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和左肩處愈發清晰的痛楚。
從儲物空間中取出最后一點壓縮食物和一小瓶凈水,緩慢地吞咽下去。
食物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但至少能緩解一些胃部的空虛感。
隨后林越小心地解開左肩簡陋的包扎,傷口果然又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邊緣紅腫,愈合極其緩慢,殘影短刃上附帶的某種陰冷能量似乎仍在阻礙著恢復。
他不得不再次調動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引導生命編織的力量,專注于清除那頑固的殘留能量和促進局部細胞再生。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額頭上很快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近一個小時后,那股陰冷感才被徹底驅散,傷口的惡化趨勢被止住,但距離真正愈合還差得遠。
做完這一切,林越幾乎虛脫,靠在洞壁上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識海中,空間標記的詞條圖標依舊黯淡,冷卻時間漫長。
短時間內,林越失去了最有效的保命底牌之一。
殘影絕不會輕易放棄,沸漿巨鱷或許能拖延他,但不可能殺死他。
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域,那個能量異常區,不知為何,在他心中縈繞不去,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隱隱呼喚。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感覺體力恢復了一絲,左肩的劇痛也稍微緩解,林越重新振作精神,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樹洞內的痕跡,再次鉆入了濃霧之中。
或許是之前的奔逃無意中偏離了方向,又或許是冥冥中的指引。
在繼續向沼澤深處跋涉了大約兩公里后,能量感知終于捕捉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能量源。
這股能量并不像之前遭遇的異獸或敵人那樣狂暴、充滿攻擊性,相反,它給人一種異常穩定、溫和、甚至可以說是“純凈”的感覺。
但它又并非完全的自然能量,其中夾雜著一種難以喻的、高度“秩序”化的特質,仿佛經過最精密的梳理和編排,與沼澤整體混亂、原始的能量場形成了鮮明對比。
它像一個無形的能量旋渦,緩慢而堅定地吸收并“梳理”著周圍一定范圍內的游離能量,使得那片區域的能量環境變得異常平和。
林越精神一振,疲憊感似乎都驅散了幾分,他循著這股奇異能量感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進。
越靠近目標,那種“秩序”感就越發強烈。
周圍的灰白色霧氣似乎也受到了影響,變得稀薄了一些,能見度提升到了近五十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后臭氧般的清新氣味,與沼澤固有的腐臭格格不入。
最終,他撥開一片葉片邊緣自然閃爍著微弱磷光的奇異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微微愣住。
前方不再是泥濘不堪、危機四伏的沼澤地,而是一片突兀出現的、直徑約五十米的完美圓形空地。
空地寸草不生,地面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巖石,仿佛被打磨過一般,反射著微弱的天光。
而在圓形空地的正中心,離地約一米的高度,靜靜懸浮著一顆約成年人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沒有任何棱角的白色晶體-->>。
那股穩定、純凈而充滿秩序感的能量波動,正是從這顆白色晶體中散發出來的。
它無聲地懸浮著,以一種恒定的速度緩緩自轉,散發出柔和而并不刺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形成一個無形的能量場,將周圍的能量溫和地吸納、轉化,維持著這片空地的異常平靜。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