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他們去倉庫交完物資,換完藥品給小周用完后,發現他沒有什么大礙,就回到了臨時住處,小隊隊員們也都在臨時住處休息。
翌日,早晨。
隊員們散在臨時住處的各個角落。
墻根堆著半袋發霉的玉米面,房梁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作戰服。
大牛正用匕首尖挑著篝火上的鐵皮罐頭,罐頭上印著模糊的
“牛肉味”,是三個月前在超市廢墟撿的。
鐵皮燒得
“滋滋”
響,肉沫濺在他沾土的褲腿上,他低頭用袖子蹭了蹭,反倒蹭出道黑印,自己倒嘿嘿笑:“林越,等會兒咱把湯泡點餅干,比上次的壓縮糧強。”
“你那新本事再試試?”
大牛遞過手里的匕首,刀刃映著篝火晃了晃,他手指在刀鞘上摩挲
——
刀鞘是用裂地蜥皮縫的,邊緣還留著沒處理干凈的倒刺。
他眼神飄向篝火:“能不能感知這罐頭有沒有毒?上次老吳吃變質罐頭,拉了三天差點脫水。”
林越剛要開口,急促的鐘聲突然撞進耳朵。
“鐺鐺鐺”
的聲響裹著慌亂的喧囂,從中央倉庫方向滾過來,連窗臺上的灰塵,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手一頓,篝火映在眼底的光猛地縮了縮。
那是安全區存藥品和武器的地方。
昨晚他還去換過藥,守門的老周少了顆門牙,說話漏風。
當時老周拿著藥盒念叨:“這批能源武器剛拉回來,連防潮布都沒拆。你可別跟別人說,張副指揮特意交代要鎖嚴實。”
“走!”
林越抓起靠在墻角的步槍。
槍托纏著幾圈膠布,是上次戰斗磕裂的,繃帶摩擦傷口,疼得他眉頭擰起,額角滲出汗珠。
大牛嘴里還叼著半塊罐頭肉,肉渣子掉在衣襟上也不管,嚼得
“吧唧”
響。
聽見動靜,他直接把罐頭往地上一扣
——
鐵皮撞在石頭上
“哐當”
一聲,濺出的熱湯燙了他腳背,他
“嘶”
了一聲也沒停,抄起旁邊的消防斧就跟上來。
斧刃上還掛著沒刮凈的肉渣,走一步掉一點,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滾了幾圈。
倉庫外圍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多穿著打補丁的衣服。
最前面是瘸腿的老張,他拄著鋼管焊的拐杖,拐杖頭的橡膠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鋼管,戳得地面
“咚咚”
響。
他嘴里反復念著
“造孽啊”,聲音抖得厲害,還時不時往倉庫里瞅。
有人懷里抱著沒織完的毛衣,毛線是從舊棉襖上拆的,灰一塊藍一塊,毛線團滾在腳邊也沒心思撿。
還有個穿紅棉襖的女人,棉襖袖口破了個洞,露出里面發黃的棉絮,風一吹就往外飄。
她手里攥著啃剩的窩頭,窩頭邊緣硬得能硌牙,卻還是舍不得扔,手指都嵌進面里了。
林越擠進去時,趙磊的聲音正從人群里鉆出來。
他蹲在倉庫門口,手指戳著變形的鎖扣
——
鎖扣斷口處的毛刺還扎手,是新撬的,上面還沾著點黑灰。
“誰先發現的?門是怎么開的?”
他說話時盯著鎖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倉庫里比外面冷多了,風從破窗戶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藥品包裝紙打旋,最后貼在張勇的軍靴上。
空氣里飄著霉味和灰塵味,吸一口都嗆嗓子。
腳底下的水泥地裂著好幾道縫,風從縫里鉆出來,吹得人腳踝發涼。
幾個木箱被撬得豁開了口,碎木板散在地上,其中一個箱子里,還留著幾張印著
“阿莫西林”
的包裝紙,邊角發脆,一碰就破。
張勇站在箱子旁,軍靴碾過腳邊的包裝紙,“咔嚓”
一聲脆響。
他看見林越進來,眼神在林越的繃帶上停了兩秒,嘴角往旁邊撇了撇
——
那眼神像淬了冰,還帶著點
“你果然來湊熱鬧”
的嘲諷。
下一秒,他突然拔高嗓門,唾沫星子都濺到旁邊人的臉上:“查!給我仔細查!敢動安全區的救命物資,活膩了是不是?!”
王魁從人群里擠出來時,肩膀一撞,把旁邊抱紅薯的小孩撞得一個趔趄。
小孩手里的半塊紅薯
“啪”
地掉在地上,沾了層灰,“哇”
地就哭了。
王魁眼皮都沒抬,攥著手里的東西往前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蓋泛著青,像是要把那東西捏碎。
他先往張勇那邊瞥了眼,眼皮飛快眨了兩下
——
跟打暗號似的。
見張勇微微點頭,他清嗓子時還咳了一下,聲音發緊,像卡了根魚刺:“趙隊,張副指揮,這東西……
是在撬開的箱子旁邊撿的。上面還有點木屑,摸著手感還潮,應該剛掉沒多久。”
那是個巴掌大的木質護身符,刻著歪歪扭扭的牛頭。
之前,大牛在廢墟里撿了塊桃木,晚上沒事就坐在篝火邊刻
——
當時他刀尖總戳到手,指頭上的疤現在還留著,是個小小的圓點。
他給林越刻的是虎頭,耳朵刻得太大,看著像貓;給孫泉刻的是狼頭,尾巴刻歪了;自己這個牛頭更糙,一只角還缺了塊茬
——
上次跟異獸搏斗時,被對方的爪子刮掉的,當時大牛心疼得蹲在地上罵了半天,說
“這玩意兒保不了我,倒先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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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的手往胸口一摸,摸了個空,臉
“唰”
地就紅了
——
不是羞的,是急的,耳朵尖都透著紅。
他抓了抓衣襟,粗布衣服被扯得變了形,聲音跟打雷似的:“放你娘的屁!”
往前沖了兩步,胳膊上的肌肉繃得跟鐵塊似的。
孫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手指掐得緊,大牛疼得
“啊”
了一聲才停下。
他氣得把斧柄往地上一頓,“邦”
一聲響,震得地上的碎木屑都跳起來:“老子的護身符上周就丟了!在東城區搜物資時,跟一群異獸跑散了,回來就沒見著!你們現在拿出來,想栽贓老子?當我好欺負是不是?”
“大牛兄弟,話可不能這么說。”
王魁往后退了半步,腳正好踩在那半塊紅薯上。
黏糊糊的薯泥從鞋底擠出來,他偷偷在褲腿上蹭了蹭,褲腿上立刻多了塊黑印。
聲音卻拔高了些,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這護身符上的刻痕,誰不知道是你刻的?你刻東西總喜歡在邊緣留個小缺口,你看這牛頭的下巴上,是不是有個缺口?再說,昨晚巡邏的小李說了,后半夜三點多,看見有人在倉庫附近晃,穿的就是你們小隊那種灰撲撲的作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