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指尖摩挲著手腕上的舊疤

——

那是之前和異獸搏斗時留下的，硬繭磨過疤痕，才壓下深究能量感知與雷霆掌控的念頭。

風里裹著細針扎似的觸感，他抬眼掃過廢墟，被動感知里的能量亂流比預想中更瘋。

不是溫和的流動，是像沒頭蒼蠅似的撞，蹭過皮膚時，后頸的汗毛都豎起來，跟上次被毒蛇纏上腳踝的感覺有點像。

更讓他心沉的是腳下的地。

踩上去像隔著層薄冰，隱約能覺出地底傳來的微弱震動，順著鞋底往上竄，膝蓋都發僵。

那股藏在深處的能量源沒冒頭，卻像塊浸了墨的海綿，把周圍的能量都染得發暗

——

難怪這地方異獸扎堆，怕是被這股勁引過來的。

他試著捏了捏拳頭，激活

“能量視覺”。

也就眨眼的功夫，眼前突然炸開一片光霧，不是刺眼的亮，是軟乎乎裹過來的。

隊友們的光暈看得清清楚楚：大牛的土黃色最厚，邊緣還沾著幾點火星，是剛才烤罐頭時蹭在衣服上的焦痕；孫泉的淡青色飄得快，像繞著他轉的風，光暈里還裹著細塵，是剛摸過斷墻沾的。再看地上的異獸尸體，暗紅的能量余燼在慢慢散，散得不均勻，像潑在地上的血。

可環境才真叫嚇人。

空氣里飄滿了五顏六色的小點，紅的、綠的、黑的，撞來撞去，跟打翻了顏料盤似的。

往西北方向看，地平線盡頭堆著一片紫，不是淡紫，是濃得化不開的暗紫，像塊浸了毒的幕布。

更讓人發毛的是，那紫霧里有東西在動，一下下鼓起來，每鼓一次，林越的太陽穴就突突跳一下

——

比剛才的狂躁屠夫兇多了，怕是不止一只

d

級。

還有幾道細得快看不見的線，從他們來的方向伸過來，像藤蔓似的纏在周圍。

林越伸手虛抓了一下，指尖沒碰到東西，卻覺出一絲涼意在指縫間溜過去

——

跟孫泉上次撿的金屬碎片觸感有點像，看來那痕跡真不是異獸留的。

也就兩三秒，林越趕緊關掉能力。眼前的光暈沒立刻散，殘留在視線里像飛蚊，胃里翻江倒海，扶著斷墻時，掌心沾了層灰，卻沒心思擦。

大腦里像塞了團亂麻，各種能量信息撞來撞去，連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呃…”

他悶哼一聲，臉色白得跟斷墻的顏色差不多。

“林越！你咋了？”

大牛第一個沖過來，伸手想碰林越的額頭，又縮回去，改成拽了拽他的繃帶。

“是不是剛才被屠夫的爪子掃到沒說？我看你胳膊動的時候不對勁！”

孫泉也湊過來，眼神掃過林越的臉，又落在他扶著墻的手上，沒說話，卻遞過來半瓶水。

林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惡心壓下去。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點啞，像砂紙磨過木頭：“沒事…

不是傷的事。”

他抬頭看向隊員們

——

有人還在拍衣服上的血漬，有人攥著武器的手沒松，眼里還帶著點打勝仗的興奮。

最后目光落在李頭兒身上，李頭兒是趙磊派來的老兵，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舊傷。

林越語氣沉下來：“李頭兒，不能往前走了。”

“啥？”

大牛眼睛瞪圓了，踢了踢腳邊的蜘蛛殼，殼子發出脆響，“這才剛干掉個大家伙，前面說不定還有更多異晶呢！咱這趟才拿了一個，不夠分啊！”

“前面沒異晶，只有送死的份。”

林越指著西北方向，指尖都在發緊，“那邊有片紫霧，里面的能量反應比屠夫強太多，搞不好有好幾只

d

級，甚至…

比

d

級還厲害的東西。”

他又跺了跺腳，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而且這地底下有問題，能量源邪性得很，待久了，指不定引來更麻煩的異獸。”

“咱現在的狀態也不行。”

林越掃過隊員們的鞋子

——

有的鞋底裂了口，有的褲腿還在滴血，“彈藥剩了不到一半，體力也快頂不住了，真被纏上，跑都跑不掉。”

李頭兒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胡茬上還沾著早上的粥粒。

他沒立刻反駁，往周圍掃了圈，腳邊有根斷樹枝，他撿起來掰了掰，斷口處泛著黑，一捏就碎：“林隊長，你確定？命令是清掃這個扇形區，咱就這么回去…”

“命令是清掃，不是讓咱們送死。”

林越打斷他，聲音沒拔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

“張勇把咱們派到這，本來就沒指望咱們活著回去

——

你以為他真缺人清掃？”

一提張勇，大牛的臉立刻漲紅了，攥著斧頭的手青筋都起來了。

“那混蛋！上次分物資就-->>扣咱們的，這次是想讓咱們死在這！”

孫泉沒跟著罵，他走到林越指的方向，蹲下來，從地上捻起一點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土粒從指縫漏下去，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有股腥氣，比屠夫的血味淡，但更沖，應該是新留的。而且…

我剛才在石頭上看到幾道爪印，比陰影貓的印子大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