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溝安全區覆滅的消息,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流,瞬間凍結了整個城西安全區原本就稀薄的生機。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狹窄的通道和擁擠的窩棚間蔓延。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惑不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末日將至的壓抑感。
覺醒者小隊駐地的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一級戰備狀態下,所有人都取消了休息,日夜輪班,神經如同繃緊的弓弦。
圍墻被進一步加固,了望塔上時刻保持著雙崗,阿杰的狙擊鏡幾乎不曾離開過眼睛,不斷掃視著遠方地平線上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林越也將那30點詞條點的事情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閉關抽取的時候,他需要保持最佳狀態,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危機。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圍墻上,或是參與巡邏,熟悉著安全區周邊的每一處地形,在腦海中模擬著各種可能的防御方案和應對策略。
然而,外部的壓力尚未真正降臨,內部的矛盾卻在這高壓環境下迅速發酵、升溫。
矛盾的焦點,依舊集中在張勇身上。
自從林越獨立擊殺精英裂地蜥,正式成為小隊核心后,張勇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暴躁易怒。
他感覺自己“元老”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尤其是在趙磊明顯更加倚重林越那“特化防御”能力的情況下。
而獸潮的陰影,更是放大了他內心的焦躁和不安全感。
這天下午,小隊執行一次縮短版的邊境巡邏任務,目的是清除安全區外圍可能存在的零星異獸,避免它們匯聚或成為獸潮的先鋒耳目。
隊伍氣氛沉悶,連平時話多的大牛都只是扛著盾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行至一片半塌的居民區時,走在最前面的孫泉突然停下,打了個警戒手勢。
“有動靜,左側那棟灰樓,二層。”他低聲說道,匕首已然反握在手。
眾人立刻隱蔽。
很快,一陣窸窸窣窣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孫泉所指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五六只體型瘦長、動作迅捷、有著鋒利口器的“穿刺蟲”從窗口爬出。
這種異獸單體威脅不大,但速度極快,擅長從刁鉆角度發起攻擊,而且往往群體行動。
“是穿刺蟲群,速度解決,別讓它們呼叫同伴。”
趙磊迅速下令。
“林越,大牛,正面吸引。張勇,范圍覆蓋,壓制它們的行動空間。孫泉,找機會清除。”
林越和大牛立刻舉盾上前,厚重的盾牌可以有效格擋穿刺蟲的撲擊。
孫泉身影一閃,消失在斷墻之后。
張勇應了一聲,雙手燃起火焰。
然而,不知是因為心緒不寧,還是刻意為之,他凝聚火球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
而且火球飛出的軌跡也顯得有些散亂,雖然成功逼退了幾只穿刺蟲,卻未能形成有效的范圍壓制,反而將一些廢棄的家具雜物點燃,冒起了濃煙。
“張勇!控制火力!別引起更大的動靜!”趙磊皺眉喝道。
就在這時,兩只異常狡猾的穿刺蟲,借著煙霧和同伴被火球吸引注意力的瞬間,猛地從側面一個坍塌的陽臺下方竄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兩道灰影,目標直指正在格擋正面攻擊的林越的肋下和腿部!那里是盾牌防護的死角!
林越瞬間察覺到了危險!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動用迅捷步伐進行小范圍位移閃避。
但就在意念即將觸發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張勇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近乎陰冷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那看似正要救援、實則角度微微偏轉、慢了半拍的火球!
‘他是故意的!’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林越腦海!
電光火石之間,林越硬生生壓下了使用詞條的沖動!
他知道,如果此刻展現出超常的閃避能力,不僅會暴露更多底牌,更可能被張勇反咬一口,說自己“反應過度”或者“不信任隊友”!
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信任?在這種人面前,信任就是自殺的匕首!
林越猛地一咬牙,放棄了最優化閃避,而是憑借這段時間鍛煉出的遠超常人的反應和身體素質,結合大牛教導的卸力技巧,腰腹核心瞬間發力,整個人以一種看似狼狽、實則精準控制的方式,猛地向側后方擰身!
“嗤啦!”
一道冰冷的銳風擦著他的腰部掠過,防護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冰冷的蟲肢甚至在他腰側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另一只穿刺蟲的攻擊則因為他身體的擰轉讓開了要害,只在他的大腿外側留下了一道較淺的傷口。
劇痛傳來,但林越心中更冷。
“林越!”大牛怒吼一聲,一盾牌將正面那只糾纏他的穿刺蟲拍飛,連忙過來查看。
孫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閃現,手中匕首帶起兩道寒光,精準地切斷了那兩只偷襲林越的穿刺蟲的神經中樞,解決了它們。
張勇這時才“姍姍來遲”,一枚火球“恰好”砸在已經死透的蟲尸上,將其燒得噼啪作響。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br>他故作驚訝地看著林越腰間的傷口:
“哎呀,林越,你沒事吧?怎么這么不小心?我都準備用火球逼退它們了,你怎么自己撞上去了?”
這話語中的惡意,幾乎毫不掩飾。
林越捂住腰間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和平靜,他直視著張勇那雙閃爍著虛偽和快意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