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太陽穴刺入,在腦髓中瘋狂攪動。
林越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也不是醫院冰冷的白熾燈,而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灰塵和絕望浸透的天空。
他躺在一片冰冷的碎石地上,感覺后背被硌得生疼。同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鐵銹、腐爛物和某種難以喻的腥臊氣味粗暴地鉆入鼻腔,嗆得他一陣咳嗽,胸腔火辣辣地疼。
“這是……哪兒?”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腦袋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無數陌生的畫面和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尖銳地切割著他的意識。
高聳入云、閃爍著霓虹的摩天大樓轟然倒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人們的尖叫聲刺激著耳膜……天空中撕裂開巨大的、不祥的紫色裂隙……從裂隙中蜂擁而出的、形態猙獰可怖的怪物……城市在燃燒,文明在崩塌……
一個陌生的名字和信息流強行涌入:林越,二十四歲,原江城市某公司職員,在一年前的“災變日”中成為幸存者……
“不…我不是……”
他本能地抗拒,屬于他自己的記憶也在復蘇——他明明記得自己叫林越,一個在2024年為了項目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的普通社畜,在又一次心臟抽搐、眼前發黑后,倒在了冰冷的電腦桌前……最后的意識,是鍵盤上那刺眼的f5刷新鍵。
兩個“林越”的記憶如同兩股洶涌的洪水,在他的腦海里沖撞、交融,帶來幾乎要炸裂的痛楚。
他抱著頭,蜷縮在冰冷的碎石中,大口喘息,過了好半晌,那非人的痛苦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在2035年遭遇“時空裂隙”,被無數異獸入侵,人類文明已然崩塌了近一年的平行世界地球。
而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某個城市的廢墟。放眼望去,盡是斷壁殘垣,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的骸骨刺破水泥塊,廢棄的車輛銹跡斑斑,堆積在街道上,形成一道道絕望的障礙。曾經象征著繁華的廣告牌如今只剩下殘缺的框架,在微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除了風聲,整個城市一片死寂,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墓。
“嘶——”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這不是游戲,不是電影,這是真實存在的、危機四伏的末日!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檢查自身。身上穿著一套臟兮兮、多處磨損的灰色衣褲,腳上的運動鞋也開了膠。除了腦袋的余痛和身體的虛弱,似乎并沒有嚴重的外傷。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弄清楚情況,找到食物和水。
他扶著身邊一面只剩半截的墻壁,顫巍巍地站起身。雙腿還在發軟,但他必須動起來。
就在這時-
“嗬……嗬……”
一陣低沉、沙啞,仿佛破風箱拉扯般的喘息聲從不遠處一個倒塌的報亭后面傳來。
林越渾身一僵,心臟驟然收緊。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破爛工裝、頭發花白了大半的老者,正靠坐在報亭的殘骸旁,臉色蒼白,嘴唇干裂,額頭上布滿了虛汗。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彎曲著,顯然是受了傷。老者手里緊緊攥著半瓶渾濁的礦泉水,正警惕地看向林越這邊。
四目相對。
老者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懼,待看清林越只是個同樣狼狽、面色茫然的年輕人后,警惕稍減,但依舊沒有放松。他抬起枯瘦的手,對著林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林越瞬間明白,這里有危險,不能發出聲音。
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老者所在的報亭殘骸。
靠近了才發現,老者的年紀大約六十上下,臉上刻滿了風霜和疲憊,但那雙眼睛卻并未完全渾濁,還保留著一絲歷經磨難后的堅韌。
“小伙子……新來的?”老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氣息。
林越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對方可能指的是這片廢墟區域,或者……是這個世界?他點了點頭,沒敢多說話,怕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叫我老周就行。”老者嘆了口氣,將手里的半瓶水遞過來一點,“喝一口吧,看你的樣子……是‘空降’的?”
林越接過水瓶,沒有多喝,只是潤了潤干得發痛的喉嚨,然后低聲問道:“空降?”
“就是災變后才突然出現的人。”老周解釋道,眼神有些復雜,“這幾年,偶爾會有你這樣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廢墟里,大多都……沒能活過第一天。”他似乎不想多談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這里不能久留,附近的‘東西’不少。我腿腳不利索,被一塊掉下來的水泥板砸了,你要是能走,就趕緊往西邊去,那邊有個‘城西安全區’。”
城西安全區?林越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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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剛想再問點什么的時候——
“吼!!!”
一聲狂暴、充滿嗜血欲望的嘶吼,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街道的另一端炸響!
這吼聲完全不像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生物能發出的,充滿了蠻荒與暴戾的氣息,震得林越耳膜嗡嗡作響,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老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把抓住林越的胳膊,因為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來了!是裂地蜥!快跑!”
根本來不及思考“裂地蜥”是什么,林越就被老周猛地一推,兩人踉蹌著從報亭后沖了出來。
只見在百米開外的街道拐角處,一頭龐然大物正用猩紅的雙眼鎖定了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