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宗門邊上的衣服鋪子里依舊只有寥寥幾個客人,看了一圈之后又落魄離去。
一位弟子進來圍著地方打轉,忍不住問道:“有沒有桃紅色的外衫呢?”
掌柜一聽這離譜的要求,整個人已經麻木了,“成衣一向追求素雅,店里并沒有這個顏色的衣衫。”
“若是您想要,我們能為您量體裁衣定制一件,只不過要等上一月的工期。”
弟子不死心,往前邁了一步,“我不挑的,只要這個顏色的就成。”
“求求你了,就算是拿肚兜給我改也行啊!”
“就算是彩襪我也不會嫌棄的!”
店家只是默默搖頭,“法衣耐磨耐臟,一完成便改不了顏色,實在是愛莫能助。”
弟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哭訴道:“看來只能去馮長老家的鋪子里找找了。”
“您是不知道啊,課上馮長老囂張到什么程度。”
“說自己授課有功,馬上要被任命成后勤長老,屆時手里管著衣食住行,叫我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臨走時還說為了迎春慶春,要讓全宗門穿上桃紅外衣,一展靈符門的青春活力呢!”
掌柜吃了一驚,“這是真的?”
弟子嘆了口氣,“他自己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兩人正聊著,另一個面容青澀的弟子進來打招呼,“師兄,還在找啊?”
“我都去馮家鋪子買好了,這兩天考試那么多,還是抓緊買了回去溫習功課吧!”
師兄搖搖頭道:“看來是沒辦法了。您這兒實在沒有,我也只能去馮長老的店里買了。”
掌柜眼睜睜看著生意溜走,變了臉色。
這跟直接到店里攬客有什么區別?
說起來,那老頭子一直就搶他家生意,如今是更加變本加厲了。
掌柜回想起今日不少進來逛了一圈便離開的弟子,說不準還真是過來晃悠購買的人。
從來他們店主打就是清新淡雅,竹青、天藍、月白的法衣頗受弟子們歡迎,一打眼就知道不可能有桃紅色法衣售賣。
事關生死存亡,可不能坐以待斃。
掌柜能在這里開店,手上也有些人脈關系,于是連忙又聯系人打探主管長老的態度。
稍一問及便滿口夸贊,什么“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將出馬,一個頂倆”之類的話便出來了。
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這一下可就捅破天了。
原本想著這不要臉的家伙只教三十個人,忍忍也就過去了,都在一處做生意,好歹留點臉面。
結果這人得寸進尺,沖著搞垮他家鋪子來了,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這回再坐視不管,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掌柜氣沖沖地往外走,開始和同行掰扯道理。
才過了一個中午,狀告馮長老的聯名信就遞到了后勤處。
“馮長老品行不端,行失當,還長時間以權謀私、倚老賣老,明里暗里強迫諸位弟子專門購買店鋪禮服。”
“請諸位長老依法查明,裁撤其職務。”
一紙訴狀激起千層浪,馮長老一時之間成為眾矢之的,只是努力為自己辯解。
“說到底,我并沒有強求,大伙兒都是自愿購買法衣的,又怎么能賴上我呢?”
為首的掌柜冷哼一聲:“是,你只是提出建議,可底下的弟子難道敢同你叫板嗎?”
“為了能活過年末考核,只能委曲求全。”
“上一回課買一回衣服,怎么的,符陣只能穿新衣服學嗎?穿件舊衣服就不會畫了?”
一通爭辯下,局勢格外白熱化。
主管長老跳出來打圓場,“這都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何必如此呢?”
“再給我們一點兒時間,一定能將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掌柜扔下來一句話,“我把話撂在這里,若是不免去馮長老在宗門內的一切職務,我們其余的商鋪就再不賣靈符門一件兒衣服!”
主管長老可謂是兩頭為難。
平日里宗門若想要采購些門服鞋襪,都需要多方比價,這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慣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