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爬到頭頂上,暗不見天日的地牢終于漏進來一縷陽光。
到了約定好的時間,陳盛戈將小工以開會名義召集在一塊,關門打狗。
高階修士的威壓一放出來,站在身前的小魚小蝦便倒了一地。
原本就是些不安現狀的外門弟子,大多就是筑基期,過來做臟活以求一絲升遷的可能。
陳盛戈順手廢了修為,鎖在屋里,任由他們疼得滿地打滾。
出到地牢里頭,一揮手的功夫,生銹的鐵鎖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在地上摔得零碎。
在眾人或驚慌或恐懼的眼神中,陳盛戈利落道:“這一切都是三大宗門的陰謀。”
“以妖獸侵襲之名,行煉制尸水之實,將南方百姓肆意狩獵。”
“盛云門自從發覺他們陰謀之后,一直暗中調查,如今終于找到機會將你們悉數救出。”
說著,她施了一個清潔術法,將眾人身上的臟污去了大半:“平白無故受了多年虐待,今日我們便一塊兒到府衙報案申冤,勢必要討個公道!”
煎熬的日日夜夜里,那扇鐵門仿佛無法跨越,可如今只是松松地掩著。
勉力一推,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順利將牢門打開。
還沒消化完這個喜訊,陳盛戈懊惱道:“時間緊迫,沒來得及準備周全,只有我們之前定做的廣告衫,不嫌棄的大家伙兒可以領一件穿。”
不少人的衣裳都破破爛爛,難得重見天日,起碼要保證最基本的體面。
半個時辰后,街上出現了奇觀。一群骨瘦如柴的人穿著干凈整潔的衣服,在街道上簇擁著前進。
百姓們有些不安地張望著,猜測是否哪地又發了饑荒。
浩浩蕩蕩到了官府,說了來意,給整個石橋城的官差都嚇壞了。
清點人數,一共八百九十人,各個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再到地方一看,隨著破開防御法陣的動作,尸臭味轉瞬撲面而來。
里面更是地獄景象,探頭一望,今兒的早飯連帶昨晚的宵夜都吐了個干凈。
顯然是個驚天大案,外邊官差忙得團團轉,副官不敢隱瞞,連忙上報。
推開大門之時,鎮將還在悠哉游哉地盤著兩顆核桃,見了手下進來咳嗽一聲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問,外邊什么事情如此吵鬧?”
聽了來龍去脈,鎮將陷入了沉默。
能建起如此龐大的地牢,其實打點過關系,得到了自己的默許。
一朝東窗事發,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在副官迫切的眼神中,他將手上核桃一扔,大聲道:“謊報案情,誣告需反坐!”
副官人都傻了,“大人,雖說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但這實在是鐵證如山吶!”
“斷手爛腳都堆在地牢里,請過來的畫匠連尸圖都畫不過來了!”
鎮將不假思索道:“這就是你們固守陳規了。”
“官府的作畫還停留在寫實的層面,同繪畫藝術追求的傳神寫意背道而馳。”
“這些小傷小瑕本就應該被美化和忽略。”
“依我之見,這還不如春宮圖的畫師技藝高超呢!”
副將愣在原地,頭一回聽不懂中文。
真是世風日下啊。
供仵作勘驗和推斷的尸圖竟然也要追求賞心悅目了。
依照當朝律法,這不叫精進技藝,叫篡改證據。
說得之鑿鑿的,不就是想粉飾太平嘛!
鎮將幽幽道:“副官,你即刻去調派守兵,武力鎮壓刁民。”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現在是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待遇,我自掏腰包給你翻一倍。”
副官有些遲疑,“上月十五該發的俸祿,現在也還沒見影子呢。”
一個月的工資要倆月才能領,也算是提前享受了翻倍的待遇-->>。
只不過增加的不是薪水,而是工作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