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人管,那她來管。既然沒人治,那她來治。
小玉見人不說話,以為聽進去了,松了一口氣。
陳盛戈心中怨懟暫時按捺不表,說了心里另外的掛念:“我想回育嬰堂看看,也好給鎮將提供點素材。”
此前堂內人手不夠,她忙得自顧不暇,也怕自己傳染疫病,沒敢去探望爺爺。
如今住進了好宅子,給自己洗脫了一層皮,還有面罩等防護用具,就開始擔憂對方的處境。
在疫病傳播下,如非必要人們不會上街,爺爺擺攤的生意也受到影響。
先賣幾樣首飾,手里拿著錢,說不定還能接濟一二呢。
爺爺往日幫襯許多,今日是到自己報恩的時候了。
本來也沒什么人管著她,還搬出來鎮將做幌子,陳盛戈的走動自然而然得到允許。
再回到小街,路邊攤販不知所蹤,道路空無一人。陳盛戈拐進小巷子,直接到了爺爺家。
木門緊閉,試探性敲了一陣,又喚了幾聲,毫無應答。
陳盛戈心急如焚,正欲破門而入,鄰居出來提醒:“老人得了瘟疫,前天走了。”
才換來的銀子還拿在手里,陳盛戈愣了一下:“那他的墳在哪兒?”
鄰居搖搖頭,“死人多得去了,哪有這么講究?”
“他還算人緣不錯,沒喂癩皮狗。大伙兒湊些柴火給抬去燒了,就在育嬰堂后邊的空地那兒。”
陳盛戈啞口無,半響從荷包中掏出一塊碎銀子,“這是對您的酬謝。”
出了巷子,失了方向般游蕩好一陣,兜兜轉轉又回到育嬰堂。
自她走后,堂里越發缺少人手,只有幾個孩子在灑掃。陳盛戈上前打招呼,注意到對方臉上的布塊將皮膚蹭得灰了一片。
做慣活兒的她最是熟悉,這不是用了好幾年的抹布嗎?
跟灰塵蛛網作伴,時間一長成了灰褐色。
她連忙道:“是不是拿錯了?這是抹布,從桌腳擦到椅背,很臟的。”
小孩兒眨眨眼睛,“堂主讓戴上的。”
“現下說戴面罩能防疫,就說讓我們都戴著。”
“堂里衣服大多燒掉了,原本想買些布匹縫出幾件,但壓根買不到,就只能拿些抹布用了。”
陳盛戈一拍額頭,“我來想辦法。”
見了堂主,陳盛戈取下荷包遞過去,“這是二十兩銀子,給他們買點布匹做面罩吧。”
堂主自己也戴著抹布,無奈道:“城里我都走遍了,沒有人賣,還去問了在布匹店里干活的姑婆。”
“她說好幾個布莊子存貨滿倉,就是壓著不出手,要炒高價錢。”
“現在有錢也買不到,預計還得缺好一段呢。”
陳盛戈氣憤不已,“囤貨居奇,這可是重罪!”
堂主只是攤手,“官商勾結,壓根沒有人管。”
陳盛戈呼吸粗重,怒火中燒。
這群奸商趁著天災人禍大發災難財,真是欺人太甚。還有那些昏官,尸橫遍野卻只顧自己的私利,枉為父母官!
既然沒人管,那她來管。既然沒人治,那她來治。
至于這群蟲豸,她定會將今日之苦難百倍奉還。
回到鎮將府邸,陳盛戈以同意合作為籌碼,要來了一間布匹鋪子。
驅車前去視察,不僅布匹堆滿了三個倉庫,還有十余名裁縫繡娘隨時待命,預備著為貴族子弟量身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