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口訣也算時間!
陳盛戈收緊手掌,凝出最后一擊,朝他打過去。
只是一瞬間,天翻地覆。
地面浮現了血紅的符畫,線條盤旋糾纏著化為千萬條黑沉鎖鏈,張牙舞爪地纏上陳盛戈的手腳。
隔著衣物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幽寒,耳邊充斥著尖細怨恨的叫喊,仿佛一瞬間惡鬼纏身。
陳盛戈迅速運轉周身靈力,震下了好些鎖鏈,只是稍稍有所好轉又卷土重來。
鏈條仿佛無窮無盡,在詭異的陣法中飛速生長。
濃厚怨氣侵蝕身體,腦袋昏昏沉沉,頂了秤砣般抬不起頭。
更為糟心的是,被邪門陣法拖住之后,那黑衣男子又扔出符咒。
半空之中并無掩護,兩面夾擊壓窄了生路。
陳盛戈以一敵二,扯著鎖鏈騰挪,躲閃中還擊的動作顯出些倉促和無措。
符咒打來,化作異火和雷電,以血肉為燃料蔓延。
陳盛戈咬得舌尖出血,強迫自己分析局勢。
冷靜!觀察陣法!
這是個正多邊形,她只能依照幾何知識算出它的重心啊!
什么陣心什么陣眼,如何辨別破陣真是一概不知。
對戰早已消耗不少靈力,一次次震碎重來也讓丹田逐漸干涸。
男子泰然自若,“沒用的,這是鎖仙陣。第一次沒掙脫,便再也掙脫不了。”
“越運用仙法,則陣法吸收靈力越快,玄鏈實力越強。”
陳盛戈充耳不聞,咬緊牙關用僅剩靈力催動佩劍,一劍斬碎大半鎖鏈,掙出半邊身子。
男子不由得心頭一沉。
這修士倒是法力深厚,到現在還能拼出一線生機。
自己實力不夠,唯一依仗便是這陣法,可不能叫她走脫。
男子下定決心,大力劃破手腕,以血作引,以身養陣,結印作法。
陣法中心又猛地生發出一條條鎖鏈,擰在一塊兒,靈活如蛇,游走過來纏上了陳盛戈。
才爭取到的活動空間一下又失去了,而這鐵蛇還轉著身子,逐漸絞緊這具血肉之軀。
胸悶氣短,難以喘息。
強行擠壓下皮膚破裂流血,骨頭碰撞發出悲鳴。
五臟六腑都壓在一處,皮肉擠在鎖鏈的縫隙中暫且偷生。
陳盛戈搜刮著體內稀薄的靈氣,只是身體仍越發沉重,酸痛乏力。
她吐出一口鮮血,質問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何至于此?”
男子冷眼看著,還出教育,“修真就是這樣,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陳盛戈淬了一口,“少給我扯這些歪理!”
渾噩迷蒙之中,她聽見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音。
許多事情在遠遠走來時都看不清面貌。
常聽外界險惡復雜,卻沒有明晰認知。
如今第一回涉險,難道就葬身于此了么?
可她還沒有給青青再開一場歷練,還沒有把賣場做大做強,還沒有等到徒弟們長大成人,還沒把宗門做到天下第一……
昏昏沉沉中,曾經的一幕幕走馬觀花般閃現。
記憶仿若一本厚厚的古書,泛黃書頁從眼前嘩嘩翻過。
在此焦頭爛額之際,熟悉又陌生的口訣法術從記憶深處翻涌而上。
這是原主的記憶,是她用盡心血苦心參悟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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