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褶子貫穿東西,五道小褶子割裂鞋身!
據此足以斷定,羅大人是受到了非人的凌虐,在掙扎反抗之中將鞋子壓出難以復原的傷痕。
此后在激烈的角力之中,更是將鞋子直接甩飛出去,才成就了如此凌亂的現場。”
陳盛戈看得云里霧里。
實在是孤證難立。
平日里家教嚴格克己復禮,關起門來自己獨處的時候難道就不能隨便放鞋子了么?
這兩者之間不存在必然的邏輯關系啊。
查閱卷宗之時,另有兩個官差下獄提人問審。為了防止罪犯串供,一個一個傳喚。
領路的官差大聲吼道:“李二,明白是為什么找你過來吧?”
對面瑟瑟發抖地點頭。
陳盛戈對了對卷宗。
這就是那守候門外的侍從,聲稱沒有任何聲響,結果被指控包庇罪,鋃鐺入獄。
官差念起供詞:“羅正元平日里掃灑要窗明幾凈、一塵不緇,實是強人所難。性子吹毛求疵,常常對我冷嘲熱諷,故而懷恨在心……”
這侍人嚇得鼻涕眼淚一塊兒流,“大人,這根本不是我的供!”
“我就是個鄉野村夫,連鄉間村塾都沒進過,大字不識一個。”
“菜市里的標價都看不懂,更不用說這些文縐縐的供詞!”
文盲,但是兩行口供用了六個成語。
陳盛戈一時心里五味雜陳。
官差冷哼一聲,“這是特意找的讀書人給你修飾辭藻,有這待遇就偷著樂吧!”
李二懦懦道:“我一個粗人能在老爺周圍服侍真是祖墳冒青煙,哪兒還敢對老爺有不滿……”
官差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口便罵:“你這是在質疑官差?大膽刁民,膽敢口出妄,真是大不敬!”
“還不快快簽字畫押!”
李二哆哆嗦嗦拿起筆,畫了一橫后遲疑著落下一撇,而后又陷入停滯。最后取來印泥,被官差押著按下紅手印,又被架出去了。
下一個是巡邏的侍衛,他驚疑不定,顫著聲音質問道:“按照律法,對沒有鐵證的嫌犯暫時扣押至長不超十日!”
“十日已經到了,沒證據就得放人!”
“還把我押在這里,你們這是蔑視王法……”
官差冷笑一聲,“我們最是遵紀守法!”
“之前的指控是到期了,但是經過大人們英明的審查,發覺你有盜竊之嫌。”
“現對你提起新的指控,重新計算時效!”
宋明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沖擊得兩眼無神,但他還是倔強地僵持:“你以為這就能嚇住我嗎?”
“邪不壓正,再等十日又何妨!”
官差滿臉不屑,裝模做樣翻了翻厚厚律例,現場加碼。
“宋明,你真是膽大包天!那日原來不是盜竊,是蓄意搶劫!”
“宋明,你簡直無惡不作!我們發覺了你搶奪財物時趁機縱火的端倪!”
“宋明,你……”
陳盛戈靜靜地盯著他在面前胡亂翻找著罪名,書頁起起落落,嘩嘩作響。
“宋明,你簡直大逆不道!原來你搶劫縱火均是為了掩蓋騙婚之實!”
一番沖擊下來,宋明頹喪駝背,心如死灰。
他緩緩道:“想要什么樣的供詞便直說吧。”
“早判早服刑,別虛擲光陰了。”
作為法學生,陳盛戈看得太陽穴一陣陣地痛。
真相成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
難怪案件沒有突破,這樣辦案,又如何能探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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